“失敬失敬,各位好汉失敬。”

    才出舱,花生师弟便作了个揖,油头得不行。

    “你们是做什么的,飞过我澜水城是为什么?”对面站出一人,梗着脖子道。

    “听闻南海盛产珍珠,这不,为了上面的生辰,也是各位公子们想出来玩玩,就一路赶着来了。”朱决手指天,微微低头,看似恭敬实则观察。

    这些人穿得不像修真者,站位齐整,手上武器似乎是顺便拿的,但随便舞几把也熟练得很。更重要的是那种痞气,兵痞子。

    还是入魔的行伍之人。

    这正常也不正常,正常是为将士常年征战沙场,血煞缠身,极易入魔;不正常是为如此一帮军士入魔,人间的皇帝竟毫无动作。

    是以他提起皇帝,来测测他们与皇帝的关系。

    “草,为了那个黄衣狗跑这么老远?”领头那位啐了一声,神色凶狠:“既然是瞎眼狗的走狗,那干脆就留下吧!”

    他话音刚落,一众手持棍棒的大汉便冲了上来,武器附着的魔气像是发现了猎物,随着烈风奔来。

    “咔”。

    朱决和花生师弟身形未动,翠绿色的龟甲把整艘船包的严严实实,从外面瞧去,像是两个龟壳严丝合缝拼到一起。别看它只是薄薄一层,可硬度却堪比金刚石,反震的力度甚至让有些没抓稳的武器脱手坠落。

    四级符师,就是有这个水平!

    从发现柯男师弟和这艘船的flag后,他便做了许多准备。一天两张符,一个月下来,也足够应付各种情况了。

    “呵,还有个符师。”领头的不屑道,但到底没有再进一步。

    既然他们对皇帝观感不好,那兵卒将领也必是反皇派。

    魔修,反皇,手下有众多魔修士卒……

    “好汉,好汉。”花生师弟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我们哥俩呢,也是受人之托,护着船里那些主子们。挣钱糊口不容易啊,好汉们要是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们请客!”

    他从袖兜里拿出一锭银子,看了好几眼,终于抠抠索索地交了出去。

    “哼,算你识相。”

    花生师弟走出龟甲罩,如今他的龟甲罩已能根据有无攻击意向而自由进出,朱决自觉向程序员又走进一步。

    那领头的接过钱,转向朱决。

    他扬起一个亲和的笑,跨过那道绿色屏障。

    “敢问可是杜将军亲信?”

    魔修昂首:“不错。”

    “不瞒军爷,沈将军遗子就在船内。”朱决眼中锐光一闪,“沈公子虽有心复仇,却未找到沈将军旧部,只能一边行商,一边留意消息。”

    那领头的明显一震,但仍不相信道:“那你……”

    “我向来仰慕沈将军人品,自是全力帮公子复仇。”

    花生师弟没料到这个剧本,但随机应变能力强,当下也是一副义愤填膺之状,倒是唬住了对面单纯没心眼的大汉们。

    “杜将军曾任沈将军副将,若真是如此……”领头的还是有几分质疑,难道就这么巧,随便拦个飞行法宝就截到将军之子?

    朱决也知可信度不高,便道:“即是不信,请公子出来,若有见过沈将军的好汉,一看便知。”

    这话并未降低音量,是以周围的魔修都能听清。顿时,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哪怕很想知道怎么回事,花生师弟也只是风轻云淡地看向远方。但传音却切切实实暴露了懵逼和激动:“啥玩意,沈师弟还是将军之子,咋没听你们说过?还有这些人真是将军旧部?全是强行提高修为的魔修啊,而且进了点源境,不是不可管人间俗事了么?”

    朱决心想,他可是和沈要就吃了好几年的饭,这心理防线贼高的男主才透露一丝童年黑暗和血海深仇,要是随便告诉别人可不是亏大发了。

    许是讨论完了,领头魔修拇指指向背后:“别的先不说了,若真是同沈将军有关,就和我们去见见杜将军。不过,你们要是骗了我……”

    朱决扬眉:“见过杜将军便是。还望军爷带路。”

    以他和从军之人的交往来看,绝大多数军人因生活环境单纯,脑子也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要是有人想得多点,往往就能爬的高,一呼百应,当个小头目。

    可这样的人也很好懂,喜欢听好话,喜欢被吹捧。

    若是被和他级别差不多的吹,他很快就能对你吐几句有用情报。

    朱决如今下马威足够,马屁拍一拍,自然就能套到需要所用。

    “系统,原文里杜将军的剧情重复一遍。”

    系统1314:“杜将军封号南魔将军,澜水城以南皆是他的属地。他是第一个归顺沈要就的魔将,因顾不可斩杀了他的一半弟兄而与顾结仇。后去找顾不可报仇,被沈斩首。”

    朱决皱眉,懒得吐槽沈要就的双标,心下问:“为何归顺,就因他是沈将军旧部?他们与皇上的矛盾点在哪?”

    系统1314:“原书是恋爱小说,不记载细枝末节,无恋爱情节的逻辑靠世界自洽。”

    “……所以你也不知道。”

    “是的宿主。”

    “……”

    那介绍自己叫孙义的领头招呼道:“怎么,还不走?”

    朱决悄悄看了眼身后的天空船,收到花生师弟的焦急眼神。

    不管怎么说吧,敢向顾不可寻仇的勇士还是值得打卡纪念的。

    沈要就和他必须同这些魔修走,剩下的同门还是不要搅和这些事了,不然被剧情杀他心里过意不去。

    且任务亭外楼台就在眼前,万一错过了时机可麻烦,不能让所有人都把时间耽搁在这里。

    思及此,他从袖兜找出四张龟甲符,塞到孙义手里:“其他少爷胆子小,恐冲撞了杜将军。您看,就我和沈公子去拜见将军,这些都是孝敬军爷的。”

    孙义脑子一转,他们本就是来打劫的,虽没能顺利把这艘船劫下来,可万一那位公子真是将军遗子,那放走这艘船反而给自己加分。就算不是,那便从这符师身上搜点符,再把两人杀了,也不亏。

    至于这些少爷透露澜水城的风声?透露了又如何,这天下怕是无人能挡他们南杜军。

    “哼,我们弟兄可是盯上了这飞行法宝的。”孙义又开价道。

    看来是同意了。朱决递给花生师弟一个眼神,蔡师弟不情不愿掏出两块金子:“多谢军爷,只是我这一趟的镖费……”

    孙义旁边的士卒眉开眼笑接过:“给你留条命就不错了!行了,赶紧请沈公子下来,回去让杜将军认一认!”

    花生师弟走回鱼口,又等了一会,一位乌发漆眼的少年款步而来,他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只觉是一根松一棵白桦,但气场沉稳,宛如石磐。

    这周身气势的人一出,孙义十分已信了八分。他瞧了瞧,确实与沈将军面容相似。但这世间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能伪装的人又何其多,是以他还是要等杜将军评定。

    孙义恭敬道:“初见沈公子,当真一表人才。杜将军常想沈将军之子长大是何等奇才,如今终能圆愿了。”

    沈要就自然而然站到朱决身侧,笑道:“小时与杜伯伯见过几面,而今已是多年过去了……”

    随着两人谈话,魔修收了武器,皆好奇看向这位将军遗子。孙义一挥手,他们便跳回地面,整齐划一得引人侧目。

    身后的天空船“轰”地一声起飞,却直直地向下坠落,降到树梢的高度才堪堪停住,七扭八歪向前游去。

    孙义疑惑道:“这是……?”

    沈要就咳了一声:“这船靠源气驱动,只是缺少师… 朱决大师的源气,自然飞得低些慢些。”

    朱决:真好,沈师弟还记得补全设定。

    而在前面带路的孙义没有发现,他身后的沈公子扯住朱大师的袖角,颇为不满地瞪着那位挑眉的符师。

    第12章 见面,杜立业将军

    沈要就早在金镜投影便认出了船外的“故人们”。

    去往亭外楼台,必不可少经过杜立业的领地,只是他没有借口提醒,便无奈落到被南杜军包围的境地。

    上一世他同杜军相处不深,杜立业数次要求他领兵复仇,恐难报沈将军冤死之屈。

    彼时他刚入魔,满心都是顾不可。他躺在白骨堆起的长座,眼睛半眯,手里把玩魔兽头骨,漫不经心道:“报仇,向皇帝?过了这么久,龙椅上的那个人早不是当时的罪魁祸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