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曾夫妻一场,这种时候有什么能帮上的话就尽量帮一点。

    像是急切的想要向自己证明什么,桑晓瑜这样告诉着自己,然后拉过了把椅子,像是在医院里陪床一样守在大床旁边。

    只是随着时间分秒流逝,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睡意渐渐来袭。

    桑晓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竟然不知何时都已经亮了,明亮的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她陡然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留了一整夜!

    眯了眯眼睛,想要抬起手时,却感受到了阻力。

    低头看去,见她的手和一只大手紧握着,不知道是睡梦里她不小心握着他的,还是他握着她的。

    桑晓瑜咽了咽唾沫,下意识的抬眼朝他望去时,瞬间跌入了那双睁开的桃花眼里。

    里面没有任何的惺忪,似乎比她醒来的要早上许多,挂着几缕细长的红血丝,就那么一瞬不瞬的深邃的望着自己,像是沉静幽深的潭水般。

    桑晓瑜的心头在颤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有些不知所措时,玄关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张了张嘴,桑晓瑜终于找回了声音,“……我去开门!”

    话落,她便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的,起身快步往玄关跑去,手指尖触碰到门把手上时,她还做了两个吐息,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对男女。

    桑晓瑜微怔的喊人,“燕子,二哥!”

    “小鱼?”被秦奕年揽着的郝燕看到她,比她反应要大许多。

    这时自她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思年从卧室里走出来,“二哥二嫂,你们来了!”

    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不再那么涣散,而且脸上的潮红也已经都退了,看样子应该是退烧了。

    两人进了门,秦奕年和秦思年商量老人的后事,郝燕偷偷将她拉到旁边,有些诧异又有些兴奋,“小鱼,你们……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桑晓瑜摇头,有些尴尬的解释,“我昨晚只是听说了外婆的事情赶到了医院,然后禽兽他生病了……”郝燕听完她的话,只是问了句,“小鱼,你心里真忘掉他了?”

    第916章,有你陪在他身边

    桑晓瑜像是被问住了。

    她嘴角在蠕动,可是半天却没有发出声音来,直到最后她竟也没有回答出来,那边秦思年和秦淮年兄弟两个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后事的处理。

    因为秦思年提出来的一切从简,所以葬礼没有太多繁复的步骤。

    老人的葬礼桑晓瑜自然要参与其中,好好送完老人家的最后一程,她跟着大家一起去了殡仪馆。

    秦奕年前两天就接到任务回了部队里,没有办法前来,不过有二哥秦淮年在,帮忙打理着,葬礼举行的很顺利,除了亲朋好友闻讯赶来的以外,大部分都是医院里的同事。

    他们曾在一起那么久,其中也有大部分她认识的人。

    每位同事都走到墓碑前,为已经与世长辞的老人送上一份告别和悼念,然后转身离开时,都再会对着秦思年说一声节哀。

    秦思年相对来说寡言,或者说很憔悴,脸上布满了哀痛。

    桑晓瑜才回国短短几天的时间,这已经是她参加的第二场葬礼了,不得不说人生无常,她心情也感觉到十分的压抑和难过。

    尤其是看着墓碑上老人的黑白色照片,那样一如既往的慈祥那样温和。

    目光和蔼可亲,眼角纹路里都充满了笑意,就好像没有离开一样。

    桑晓瑜鼻头发酸,眼睛里涌出大片的水雾,一滴一滴控制不住的滑落,液体停留在嘴角处,有咸涩的味道。

    “秦太太!”

    有进行完悼念的人朝她走了过来。

    桑晓瑜闻声抬头,忙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然后便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是秦思年医院里的同事,心外科的女护士吴优,看得出来是从医院赶过来的,因为风衣里面还穿着护士服。

    她们两人算是相识,之前她还给点过鸳鸯谱,把保安小吴介绍给了对方,也不知道现在两人相处的怎么样了!

    遇到熟人,桑晓瑜忙开口,“小吴,好久不见了!”

    “秦太太,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回来太好了!”女护士看到她也很激动。自从半年前秦思年突然结束休假回来,申请去了援藏,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也是没有再看到过她,还猜测着他们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在葬礼上看到她,女护士表情不禁有些欣慰,“有你陪在秦医生身边

    我们就放心了,不然真害怕他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我……”桑晓瑜张了张嘴。女护士没有看出她脸色的不对,声音盖过她的,径自道,“让秦医生多看开一点吧,我们大家都知道他很看重自己的外婆,但是老人已经走了,让他别太伤心了!你不知道,当时老人去世的时候我正在跟秦

    医生汇报一个病人情况,他当时脸上都几乎没有血色了,像是木头一样……我相信有你劝他的话,他会振作的!”

    桑晓瑜再次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的话却吞咽了回去。

    她轻轻偏头,看向前面不远处的那道挺拔身影。

    立身站在墓碑前,布满血丝的桃花眼始终一瞬不瞬的凝在墓碑上,整个人的身体线条都是僵硬的,视线微移,桑晓瑜也重新望向他旁边的墓碑,对上照片里老人那双慈爱的眼睛,她心里头一阵紧过一阵。

    脑海里突然涌现出某个画面,要被推进手术室里的老人紧紧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又恳切的和她交代着:小鱼,我把思年交给你了……

    桑晓瑜连续吞咽了两口唾沫。

    她匆匆垂下眼睫,有些不敢再看了。

    兜里的手机这时短促震动了两下,桑晓瑜掏出来,是一条短信。

    未婚夫易祈然发来的,似乎是考虑到她这边可能会比较忙,没有冒然的打电话,而是选择了发信息,对方知道她今天要参加葬礼,这会儿问她进行的怎么样了,她回复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