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也意识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空气里仿佛有凝结的冰碴,连忙打哈哈说,“时间紧迫,我们还是抓紧进行采访哈!”

    采访进行的还算顺利。

    因为采访的问题都是提前拟好的,架好机器后,只要对着本子询问就可以了。

    二十分钟过的很快,也过的很慢。

    郝燕觉得每一分钟都是煎熬,都是凌迟,等到终于从休息间离开,她整个人都宛如虚脱。

    音乐厅的地理位置相对偏僻,他们没有开台里的车,而是自己打车过来的。

    可能是到了晚高峰,几乎没有出租车停下。

    他们站在门口等了很久,同事在一遍遍尝试网约车时,有辆白色的保时捷anara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降落,顾东城漠然的脸从里面露出,“这里不好打车,你们刚刚的采访辛苦了,我送你们!”

    同事一听自然乐得答应,总比继续在大马路上傻站着好,不等郝燕开口,就已经自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郝燕无路可选的坐进去。

    明天就是周末了,这会儿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回电视台的路又很绕远,同事打算周一上班再将机器交回去,所以就直接报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等车子停下再启动时,车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晚霞透进车厢里,沉默显得很漫长。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出声,顾东城似乎一直在专注的开车,中途时却突然转了方向,将车横停在了江桥边上。

    远处的晚霞连天,倒影在滚滚的江水上面,江风冷冽刺骨。

    顾东城径自下了车。

    郝燕见状,抿了抿唇,心情沉重的跟着走下去。

    顾东城车子靠在车头,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有些荒凉。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微微侧头,冷嗤了一声说,“老相识了,除了好久不见,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跟我说的?”

    第1531章,他在恨

    郝燕张嘴,声音里夹着江风,发出的音有些吃力,“这五年……你过的好吗?”

    顾东城没有立即回答她。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烟盒,从里面掏出根点燃后,反问了她,“你呢,过的好吗?”

    郝燕抿唇看着他熟练的点烟以及吞云吐雾的动作。

    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烟盒上印刷的吸烟有害健康的字体,让她觉得难过。

    郝燕道:“我还好……”

    顾东城像是一下子被刺激到,猛地站直了身子,大步的走到她面前。

    他眼里全是沉痛和愤怒,声音裹挟着江风而来,冷的仿佛能穿透骨髓,“还好?可我希望你过的不好,那样我才能安心!郝燕,你怎么能够这么狠心!”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甩在她脸上的。

    郝燕在这瞬间看得清清楚楚,他在恨……

    “燕。”顾东城突然握住她的肩膀。

    郝燕有短暂的怔愣。

    像是从前一样,他就常常这样地唤她。在她快要跌入回忆的漩涡里出不来时,肩上疼痛来袭,顾东城质问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五年前你残忍的对我做过什么!你亲口说要嫁给我,却让我像是个傻子一样

    等了一天一夜!你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为什么要抛弃我!”

    他这番话听得叫人心酸,偏偏语气寒冷,像是淬着冰渣子,冻得郝燕瑟瑟发抖。

    只是瞬间,她鼻子就酸了,心脏也抽痛起来。

    郝燕别过眼睛,强让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我当年说的很清楚了!”

    见她满脸的冷漠和平静,顾东城蓦地松开了她,像是譬如蛇蝎般,大步回到了车里。

    顾东城一直以来都是个绅士。

    哪怕对她有说不出的怨恨和愤怒,但最后还是很有风度的送她回家。

    郝燕看着前面那张冷漠疏离的脸,低声道,“谢谢!”

    顾东城没有回应,直接踩下了油门。

    当白色的保时捷消失在视线里的瞬间,郝燕脸上的伪装龟裂开一条缝隙,然后支离破碎。

    她失去力气般的蹲在地上。

    双手用力环抱住身体,仿佛这样,才会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十六岁的她被托孤到了顾家,顾怀天是个很善良敦厚的人,年轻时爱慕的白月光临终前的郑重托付,他毫不犹豫的应下。

    然而,家里的顾夫人袁凤华却做不到毫无芥蒂。所以在郝燕进入顾家的那天起,袁凤华就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表面上对她和蔼可亲,背地里却直呼她为小狐狸精,当得知她和顾东城私下里偷偷谈恋爱时大发雷霆,

    坚决不同意两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