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年坐在高背椅上,神色严肃的和一旁的任武继续交代着工作,半晌后,才分了个眼神给袁凤华,“顾夫人,我有很多公事要处理,只能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袁凤华感到他极强的气场。

    明明对方是晚辈,可她却燃不起一点气焰。

    袁凤华还记得之前在艺术展时,他帮郝燕撑腰,驳了她的面子,让她一度很难堪过,也自知在他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她今天有更重要的目的。

    所以,不敢摆出平时贵妇的傲人模样,姿态放得很低,“没关系,五分钟就够了!”

    秦淮年给了任武一个眼神。

    任武颔首,拿着文件和iad离开了办公室。

    秦淮年向后靠,镜片后的眸光透出犀利的芒,没有多少耐心,“说吧,你所谓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袁凤华露出几分阿谀的笑,然后从手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牛皮纸袋。

    顾东城的那份调查资料,被她偷偷复印了一份。

    袁凤华故意压低声音,“秦总,我觉得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牛皮纸袋推到他的面前。

    秦淮年眯了眯眼。

    ……

    夜幕初降。

    糖糖肥嘟嘟的小手捧着一个白瓷描金边的碗,碗口快比她的小脸还要大。

    她仰着小脸,咕咚咕咚的吞咽。

    放下后,不忘彩虹屁道,“妈妈,你做的排骨汤太好喝了!”

    郝燕弯唇,抽过一旁的纸巾擦她嘴角,“糖糖喜欢的话,妈妈明天再做给你喝!”

    “嗯嗯!”糖糖笑眯眯。

    喝了一整碗热汤,糖糖的小脸也被氤氲出红润,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没有生病一样。

    只是两只小小的手背上,却残留着针眼留下来的青色。

    为了能更好的稳定住病情,每天加了很多种新药,白天护士时常会进来更换药袋。

    郝燕很心疼。

    她几乎每一天,都会跑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询问骨髓库里有没有找到配型。

    然而潘医生都是无奈的叹息:“抱歉郝小姐,目前暂时还没有合适的骨髓……”

    郝燕不敢想,若是三个月内都无法找到的话,那她要怎么承受。

    心头满是痛楚。

    糖糖小手轻轻拉住她的,奶声奶气的说,“妈妈,刚刚视频里暖暖阿姨说了,我一定会好起来,然后会离开医院回家,像是其他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的去幼儿园上学!”

    江暖暖最近一直在外地出差。

    她也得知了糖糖的病情,每晚都会发视频过来关心。

    郝燕眼底有些发涨。

    糖糖虽然年纪还很小,但单亲孩子都有一颗纤细敏感的心,而且从小到大她都非常的乖巧懂事。

    郝燕知道,女儿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反过来在安慰她。

    她用力微笑,“嗯,暖暖阿姨说的对!”

    郝燕搂住女儿,在她脸蛋上爱怜的亲了亲。

    病房门被敲响,拿着病历夹的护士站在门口通知,说是医生新开了口服药,让她到药房取。

    郝燕应下,接过单子走出病房。

    从走廊的窗户望出去,夜空里几乎没有星星,只有月亮透出朦胧的光。

    她的心情也如月色一样晦暗不明。

    焦距涣散间,迎面有个高大的身影疾步而来。

    郝燕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凝聚视线,看到脚步由远及近的秦淮年。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簇新的衬衫,突起的喉结往上,下颚的线条犀利硬朗,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轮廓格外清晰,英俊的毫无瑕疵。

    秦淮年明显冲着这里来的。

    郝燕愣怔,对他的出现很意外,然后又想,他可能是单纯的顺路过来看糖糖。

    只是时间似乎有些晚……

    眼睁睁的他走到自己面前,郝燕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和他打招呼,“秦总?”

    秦淮年高大的身影驻足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