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枪声突兀地响起!

    司机应声而倒, 胸腹渗出殷红的鲜血,在大理石瓷砖上蜿蜒。

    长脸男人握枪的手不住颤抖,他的表情在兴奋和痛苦之间切换, 以至于看起来有些扭曲, 像个失控的疯子。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足足过了三十秒,才有人尖叫一声。

    这声尖叫像打开疏散开关一样,旅客们惊慌失措地散开,络腮胡子和金项链男人心里既震惊又慌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同伙中途杀人,这不在计划之内啊!

    司机比他们更震惊,那两枪并不致死,他大口喘着气,艰难地伸手摸向腰后。

    长脸男人瞳孔颤动,单脚踩住司机的手,在司机身上搜出一把枪。

    长脸男人拿着两把枪,冲又惊又惧的旅客喊道:“你们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们了!再也不会了……”

    旅客们闻言,不可置信地停在脚步,纷纷看向他。

    长脸男人踩着司机,紧张地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

    终于,他鼓起勇气说:“我要向你们自首!我和同伴不是纯粹的旅客,我们在司机的教唆下,准备在明天晚上回古城的路上打劫各位。司机下午给我打电话,我录了音,你们听听。”

    长脸男人说完一长串话,稍微平复了心情,他打开手机录音。

    旅客们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反转,听完那段录音,又是震惊又是后怕。

    “居然有这种事,我们完全没察觉!”

    “所以他们是窝里反了?”

    “我看是这兄弟浪子回头了。”

    有人胆子大些,问了一句:“兄弟,你不是说还有同伙吗?是哪个,我们得知道才安心!”

    长脸男人还没答,络腮胡子和金项链男人就心虚地逃跑,没跑两步就被几个玩家抓住。

    旅客们围着两个劫匪,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起来。

    “原来是你们两个龟孙,不干人事,难怪长得贼眉鼠眼的!”

    “这种人得严肃处理!”

    这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酒店也没有人过来询问,权当没有看见。

    旅客们骂完劫匪,又来劝长脸男人。

    “兄弟,谢谢你揭露他们,但是你别冲动,别干犯法的事,我们留他一条命,送给警察处理吧,警察那边我们替你求个情,争取宽大处理。”

    “说得没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年纪轻轻的不要断送自己的前程。”

    旅客们越是友善,长脸男人心里越愧疚,他苦笑道:“我必须杀他,若不是他,你们就不会摊上那种事,就不会惨死!”

    旅客懵了:“说什么惨死,我们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旅客们对视几眼,都觉得长脸男人在说疯话。

    长脸男人脖子上的青筋暴鼓,眼睛红了:“各位!清醒一点,我们已经死了啊!那天在车上,我走火打伤司机,车冲进了江里,我们都死了!”

    旅客们仍不信,用关爱智障的目光怜悯地看着他。

    “你们都死了,都是我们害的,我把命赔给你们。”长脸男人没有执着于解释,他给了司机最后一枪后,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悔恨的眼泪滚落,在嘈杂的劝阻声中,他绝决地扣下扳机。

    “砰!”

    最后一声枪响,惊醒所有人。

    此时是白天,又不在诡异的景区里,旅客们却变回了幽灵。

    生前死后的种种,走马灯似的出现在脑海里,他们终于愿意面对已经死亡的现实。

    看着地板上那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幽灵们仍觉得不可思议——司机居然是幕后主使,隐藏得那么深,他们一点也没察觉到。

    就在这时,司机的手指动了动,他在惊叫声中站起,睁开猩红凶恶的眼睛。

    小正眼睛瞪得滚圆,骂了一声:“我操!他怎么复活了!”

    “不是复活,是变回幽灵状态了。”云叙白说:“难道你以为那一枪就能解决他吗,他好歹是副本boss。”

    小正敲了敲脑袋:“是我太傻。”

    司机轻蔑地看着幽灵们们,嗤笑道:“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不过,发现了又能怎样,我要你们上车,谁敢违抗?”

    司机身上煞气很重,旅客们加在一起也没有胜算。

    他们愤怒,却不敢上前。

    司机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待宰的羔羊。

    然后,他把目光放到了几个玩家身上,腐烂狰狞的脸上露出暴虐的笑容。

    “叙哥,接下来要怎么做?”酸奶冰被司机瘆人的眼神盯得汗毛直竖,低声商量:“我还有两次回档机会,要不我上去卖,你们趁机找出他的弱点!”

    云叙白八风不动:“不用。”

    他身后冒出一个黑发遮脸的怨灵,恭恭敬敬地说:“老板,大门锁好了!”

    “为什么要锁门,这不是把我们的后路切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