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齐说道:“我好像知道牛向东被选择的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孙齐身上,他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自己脖子.

    “他在浴室哭过。”

    众人都愣住了。

    孙齐继续说道:“今晚洗澡的时候,我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虽然被水声掩盖,但他……确实好像在哭。”

    轩然也在旁边点头,示意自己也听到了。

    “迟之也是……”苗苗被罗艺扶着,弱弱说道:“叠元宝的时候,我看到她眼泪掉在了袖子上……”

    众人都沉默着,现在的结果很明显,在这个诡异的小镇,还是一滴眼泪都不能掉。

    正屋这边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东厢里其余的人,也就是春夏秋冬四姐妹。

    但四姐妹看到正屋里的情景时,竟然只是神色间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然后还说着叫大夫来收拾尸体,丝毫没有害怕或者惊惧的情绪。

    众人打量的目光都落在了动作完全一致的四姐妹身上。

    就在此时,王白和王夜这对龙凤胎也赶到了东厢。

    这两人的反应和四姐妹竟然惊人一致,甚至脸上不自然的微表情都是一个弧度。

    沈亭北看着这六人,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最后停在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对自己说的话上

    “王家都是双生或者多生。”

    沈亭北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把自己手里的油灯快速塞给了高谦,转头拉着叶涛的手就往正厅跑。

    王白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般,赶紧就跑到了圆拱门下,想要拦住两人。

    沈亭北还没说话,叶涛抬脚就冲着王白的心窝踹了一脚。

    沈亭北:“……”

    叶哥好脚力!

    他也不多解释了,拽着叶涛就狂奔到了正厅。

    天快亮了,远处的山尖泛出了鱼白,与黑色的夜空渐变出了迷幻的颜色。

    正厅里还是弥漫着令人不适的浓郁香烛味道。

    沈亭北和叶涛捏着鼻子就进了正厅里。

    沈亭北的便宜老爹还在呼呼大睡,二房三房的两个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此时也倒在正厅里,睡得四仰八叉。

    王老爷子也已经躺进了棺椁里,面色似乎在晨曦的光里显得正常了许多,但脸上也还是死人才有的惨白。

    叶涛不知道沈亭北想到了什么,一路上也没有问过。

    但是看到沈亭北直接站到了供桌上,一副要爬到棺材里的模样后,叶涛才拉住他问起来。

    沈亭北眼神坚定:“王家二房是春夏秋冬四胞胎,三房是王白王夜龙凤胎。我便宜老爹和二房三房的叔叔是三胞胎。我和那个鬼影也算上的话,王家人都是双生或者多生,那王老爷子怎么可能没有兄弟姊妹?”

    叶涛顿了一下,“你是说?”

    “这里有两个死人!”沈亭北掷地有声。

    他弯腰一脚踏进了棺椁里,咬牙给自己壮胆,把王老爷子的头挪到了一边,然后大力抽出了他脑袋后的红毯。

    果然,红毯被抽走后,棺椁里出现了一个盘大的黑窟窿。

    沈亭北把红毯丢在了地上,凑近了黑窟窿里准备看得更清楚一些时

    倏然对上了一只血红的眼珠,笼罩着一层不怀好意的寒光。

    作者有话要说:小北:我他妈的被吓坏了!

    要降温了,各位小宝贝多穿点哈~

    第26章 水乡喜丧(7)

    “操。”

    沈亭北被吓得下意识地爆了句粗,身子瞬间就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从供桌上掉下来了。

    叶涛赶紧把人接住。

    沈亭北落在了叶涛怀里,心还在如雷一般跳动着。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棺椁,眼神都没有从上面移开过。

    “你看见什么了?”

    “……一只、一只红眼珠。”

    沈亭北从叶涛身上起来,站定后又缓了好久才觉得自己心跳恢复了正常。

    叶涛刚站上供桌,准备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王白突然从正厅外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他一脑门汗,看到叶涛站在供桌上,准备踩进棺椁的时候,立马喊道:“不行!快出来!”

    叶涛像是压根没听见一般,直接弯腰把王老爷子扶着歪到了另一边。

    刚刚睁眼的王二爷和王三爷瞬间清醒,立马和王白一样,都跑到了供桌旁,伸手就要去拽叶涛的裤脚。

    沈亭北立马张牙舞爪地把三人都挥开了。

    “孽子!真的是孽子!”王二爷直跺脚,“今早就要上山下棺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啊!”

    沈亭北一脸严肃地守在供桌前,原本摆在供桌上的水果和吃食都被扫下来,零落了满地。

    王三爷也直呼不孝,甚至还说沈亭北日后不得好死。

    倒是沈亭北的便宜老爹,一直瘫在地上,耷拉个眼皮,撩都不撩一下。还伸手捡了一个供桌上滚下来的苹果开始啃起来。

    王二爷直摇头,神情颇为嫌恶:“真是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

    王大爷瘫在地上嗤笑了一声,冷冷看着王二爷,“老子劝你跟我好好说话,我现在可是家里的话事人了。”

    王二爷和王三爷都神色一僵。

    他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孝道当然包括尊重大哥。

    两人嘴角都抽了抽,最终还是碍于“孝道”什么都没说。

    王大爷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躺在地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叶涛的动作。

    叶涛已经开始拆棺材板了。

    他站在供桌上,每一次弯腰后都会丢出来一块木板。

    供桌旁三人的脸色也随着叶涛的动作越来越白。

    这个棺椁十分巨大,除了最上面躺着的王老爷子,现在叶涛竟然直接拆出了一个将近一米深的窟窿。

    他偏头准备跟沈亭北说自己要下去看看的时候,正厅外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今早是王老爷子上山下棺的日子,吉时就在六点。村里的人自然都起了大早赶过来了。

    王二爷和王三爷这回是真的急了。

    他俩蹲在王大爷身边,样子几乎能给他跪下来一般哀求道:“大哥,吉时到了,不能再这么胡闹了。一会儿村里人就都知道了啊!”

    王大爷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瞥了一眼自己两个兄弟之后,吐出了一口浓痰。

    显然是不想配合了。

    沈亭北听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声,他想了想,拧眉揪住了叶涛。

    “先别去抓他,”沈亭北说道,“一会儿这里人多,我怕出乱子。”

    叶涛拧眉,“这底下没有东西。”

    “什么?”沈亭北一顿,他刚刚分明是看见了一只血红的眼珠,怎么可能底下没有东西?!

    “我要下去看看才能确定。”叶涛说着,又探头往窟窿里看了看,确实什么都没有。

    叶涛和沈亭北说着话的时候,正厅门口也出现了第一个愣在原地的村民。第一个村民出现之后,紧接着后面过来凑热闹的村民都愣在了原地。

    吃瓜子的瓜子掉在了地上,说笑的笑容凝固,吹唢呐的人都忘记把唢呐从嘴上拿下来。

    王家正厅里现在一片狼藉。

    地上盛纸灰的铜盆翻倒了好几个,供桌上的贡品也七零八落。

    王家大房的老爷正瘫坐在地上,一脸无所谓地啃着一个苹果。王二爷和王三爷还有王白则是站在一边,头都抬不起来。

    最要命的是棺椁里面的老人竟然坐直了,惨白的脸上双眼紧闭,晨光打过,留下了一片诡异的白光。

    而棺椁里竟然站着一个寸头俊后生。

    这是个什么状况?

    “今、今天不是王老爷子上山下棺?”

    王二爷神色尴尬,“是、是是。”

    “那这是……”村民们都看向了还躺在地上的王大爷,这可不像个孝子的模样。

    王大爷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他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转头看向了还站在棺椁旁的沈亭北和叶涛。

    他懒洋洋地瞟了一眼面前的红木棺椁,还没说话,正厅外又是一阵吵闹。

    原来是高谦带着外世的人过来了。

    他们一来,门口的村民立马不依了。有些年长的,迅速就占领了话语高地,开始指责他们外人来正厅。

    还有的村民则是对着正厅内的沈亭北,开口就一顿说教。

    “太不懂规矩了,带这么多外人进来。”

    “看看你把正厅弄得,这还怎么上山?”

    “我看王家就是把小沈看得太娇了。”

    王二爷现在觉得有村民撑腰,站在棺椁的不远处,中气十足地怒吼道:“小沈,还不让你的朋友快下来!”

    可现在叶涛半个身子都进了窟窿里探查,沈亭北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搞清楚王家到底有什么怪物的机会。

    外面的村民现在也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伸手推搡高谦他们的人。

    沈亭北冷下了脸,看着外面一口一个“不孝”的村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站上了供品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