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崽打了个哆嗦,用翅膀抱住弱小可怜无辜的自己。

    封燃这时候才回神,看着小鸟崽:“邱余?”

    他的尾音上挑,明明没有质问的意思,却莫名让小鸟崽听出几分危险来。

    他抖了抖身羽毛,扭扭捏捏地张开翅膀。

    算了,他要直面惨淡的人生!

    邱余深吸了 口气,下 秒,小鸟崽消失, 个少年凭空出现在了沙发上。

    他还穿着那套制服,不同于小鸟崽总是把自己抱成 颗球球, 副又软又可以欺负的模样,少年的身形干脆利落,自然有 种潇洒。

    他好看到几乎到了 种凌厉的地步,眉目间无处不漂亮,又因为有了精神力,浑身的气势更强了几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

    封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 下,目光转向他刚刚因为打架而擦脏了的衣袖:“要不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换件衣服,之后咱们再坐下来仔细说。”

    他记得少年是有洁癖的。

    邱余心里其实早就已经紧张得不成样子了,他生怕下 秒封燃就站起来质问自己,让自己把小鸟崽还回来。

    此时能逃避一会算 会,少年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好,谢谢。”

    因为许久不说话,他的声音还带些沙哑的。

    封燃从旁边拿了 杯水,里面飘了两片薄荷叶子,邱余接过来一饮而尽,顺势把滑到唇边的薄荷也吞下去嚼了。

    口腔中一片清凉,让他瞬间更清醒了几分。

    鲜嫩欲滴的薄荷叶衬得他的嘴唇红润柔软,封燃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上面停顿了两秒,之后迅速移开。

    邱余咳嗽了两声,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润:“那我先去洗澡,能借你的 件衣服穿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握了握拳。

    气氛怎么还是有点紧张。

    封燃点点头,“嗯”了 声,语气如常:“行,我这就去给你找。”

    ……

    听着卧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封燃深吸了 口气,无奈地闭上眼睛,带着薄茧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这么说多少有些卑鄙,但他还是想把邱余留下来。

    而另一边,在淋浴的邱余也心乱如麻。

    阮子晋的事情他决定之后再想,眼下最大的困难就是封燃,他现在还没有经历过第三次涅 ,为了生命考虑,他还是无法远离封燃的。

    真的要死皮赖脸赖在人家家里吗?

    在他思考的 瞬间,倒在头上的洗发水顺势滑下来,流进了眼睛里。

    好疼!

    邱余眯起了眼睛,对着镜子又揉又搓,却还是疼得要命。

    好不容易把眼睛里的洗发水弄干净,他的眼睛已经红成了兔子。

    折腾完之后,他有些无力地靠在了 边浴室的瓷砖墙上,靠上面微凉的温度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还是生命重要。

    得想个办法留在封燃家里。

    下定了决心之后,邱余从一边拿起衣服给自己套上。

    封燃准备的是一件居家服,虽然略微大了点,但穿起来相当舒服。

    不错,很贤惠!

    邱余在心里给了他 个夸夸。

    ……

    少年擦着头发从浴室里推门出来, 瞬间涌出来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让封燃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此时邱余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服,衣服上沾染的也都是他的味道。

    想到这个,封燃诡异的占有欲就得到了几分满足。

    他要高 些,而且骨架更大,所以衣服到了邱余身上就有些大了,邱余把衣服和裤子都挽了起来,但看起来还是空空荡荡的。

    少年是个急性子,就连头发都不肯好好吹干,想明白了之后就迫不及待要去死缠烂打,只象征性地意思了两下就跑出来了。

    有水珠从他的发尾缓缓滑落,顺着脖颈落到精致的锁骨窝里面,又没入了更深处的地方。

    也幸亏现在是夏天,要不然以他现在脆弱的体质,非得感冒了不可。

    封燃有些无奈地走上前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看到了他红红的眼睛:“怎么哭了?”

    “啊?” 时间邱余没有反应过来,他条件反射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有啊。”

    他的眼睛更红了。

    “别动。”

    简单的两个字喝止了邱余的动作,封燃 只手扶住他精致的脸,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揉了揉他的眼尾:“眼睛里进东西了?”

    语气关切,简直就跟小时候的那个暖心大哥哥一样。

    邱余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眨了眨眼睛,略长的睫毛划过封燃的手指,在那里留下了 片酥麻的痒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少年的尾音咬得有些仓促:“没有,就是刚刚洗澡的时候眼睛进洗发水了,过 会才能好。”

    他略微甩了甩头从封燃的手里挣脱出来,像是证明一样又努力朝他眨了眨眼睛:“你看,是不是没事?”

    殊不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格外可怜,配合着还滴水的发梢,看起来就像是被狠狠欺负了 样。

    封燃压抑了心底不切实际的欲念,再开口时,声音趋近于平稳:“把头发擦干。”

    “哦……”

    少年乖乖地点了点头,还像是小鸟崽的时候 样乖巧,只是手上擦头发的速度快了些。

    揉搓了两下,他把大毛巾从头上拿开,理直气壮道:“你看,干了。”

    封燃:……

    “你就是这么定义干了的?”封燃皱了皱眉头,几步走上前去结果他手里的大毛巾,之后轻柔地覆盖在了少年柔软的发丝上面,“我帮你擦擦。”

    邱余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别,别,封学长你不用这么乐于助人的!”因为终于变成人形了,邱余心里想的话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封燃知道邱余现在是有点紧张了,所以语气才会这么怪异。

    他垂下眼睛,看着少年头顶上的发旋,声音清冷:“我只是看不惯你的头发四处滴水。”

    “啊?”头上还被封燃轻柔地按摩着,邱余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下滑,看他家里昂贵的地毯,“我没有把你的地毯弄脏吧,不好意思啊。”

    “没有。”

    动作间封燃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滑过邱余耳边光滑细腻的皮肤,接着就像是触电了 样迅速收了回去。

    指腹残留着 小片温热。

    他深吸了 口气打断邱余的话:“坐在那边,自己好好地擦一擦。还有,以后你不要叫我封学长,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喔……”少年拖长了音,试探性地,“封燃?”

    大概是蒙上了 层滤镜,这两个字曾经从无数人口中说出来过,但谁都没有他说得这样旖旎,没有现在这种轻松的语气这样让他满足。

    这种感觉让封燃觉得自己很卑劣,就好像是暗处窥伺光芒四射的宝物,总想着要把它偷走占为己有。

    两个人之间就这么尴尬地沉默了下来。

    邱余此时也并没有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淡定,方才封燃的呼吸浅淡地喷洒过他的脖颈,勾起的痒简直满眼进了心里,他 边擦头发 边忍不住偷偷地挠了挠自己的脖颈,紧张地jio趾都蜷了起来。

    太尴尬了。

    邱余的脑袋飞快地转着,想从两个人之间找到合适的话题。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嘀咕 样小声说:“你怎么 点都不意外?”

    封燃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斟酌着语气:“多少有 点意外,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波澜不惊。”

    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在。

    察觉到刚刚两个人之间不对劲的尴尬气氛因为这句话放松了大半,邱余悄悄放松了抓地的jio趾,语气也瞬间轻松了:“其实你还可以多惊讶一点的,顺便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我当初很惊讶,你不惊讶不是显得我很没有见过世面。

    封燃“嗯”了 声,把手搭在旁边的桌子上,深邃的眼睛却看着邱余:“那你说来听听?”

    这邱余可就有话说了。

    其实最开始,他本来还想骗封燃自己最近才恢复了记忆,但人家的态度太过于坦荡,以至于邱余总觉得自己说谎非常不好。

    这么想着,邱余干脆 五 十地把事情全给说了,因为太过于复杂,还讲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但是……”涉及到提要求,邱余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才说:“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长时间维持人形。”

    封燃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嗯?”

    少年组织了 下语言:“你知道的吧,咱们两个人的匹配度接近百分之百,之前我大哥夫他就说过,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精神力能受到很好的正面影响。”

    “所以我的第三次涅 ……可能也许大概必须要在你身边待着。”

    “如果不是非常不方便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停顿了 瞬,他又连忙补充道,“ 般来说,我还是维持鸟的形态,不会在你家里碍眼的,还可以帮你研究怎么追人,带你游戏上分!”

    话刚说出口邱余就有点后悔了。

    打游戏还好,万 封燃就是把自己当作 个比较聪明的情感树洞,结果现在自己 下给人家大变活人了不说,他的秘密也 下子就有了被传播出去的风险。

    这多尴尬啊!

    生怕封燃恼羞成怒直接把自己赶出去,邱余又连忙补充道:“不过要是你真的不能留我,我也可以马上走,但是吧……”

    说完这句话,他才觉得自己有些逞强了。

    他现在真的非常需要封燃的帮助。

    所幸封燃连想都没想就点点头:“行啊。”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