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刁明远是在确定雷东就在现场的情况下,才隆重推出这份大奖的。

    事已至此,雷东要是再拒绝,就太矫情了。

    没办法,雷东只好登台,站在顾玉苗和刁明远中间,哭笑不得的低声说道:“雕总,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昨天你打了那群鬼子,出了我一口窝囊气,就这件事我刁某人送一台宝马都不为过!”刁明远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面对台下的上千观众,大声说道:“现在我宣布,此次年会大奖得主雷东先生不但将获得这台汽车,而且终身免费保养。东哥,请接钥匙!”

    当刁明远把一把象征汽车所有权的钥匙隆重的交给雷东的时候,现场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不管大奖得主是谁,但是亲眼见证别人的幸福也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

    然而很多人却陷入了沉思,因为他们敏锐的注意到刁明远对雷东的称呼,竟然用了东哥两个字。

    六十多岁的刁明远怎么叫二十多岁的雷东为东哥,这意味着什么?

    能让刁明远称为哥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接下来的一切紧张而又短暂,雷东在顾玉苗的蛊惑下不得不发表了几句言不由衷的获奖感言,然后就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登记身份信息。有几家媒体想要对雷东进行现场采访,却被刁明远安排的人以获奖者不希望平静生活被打扰拒绝了。

    雷东起初还有些抗拒,总觉得这辆车是个烫手山药,接受了就好像是和刁明远达成了某种协议似的。

    可是当雷东在公证处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却已经完全释然了。四五十万的汽车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份厚礼,但在雷东心目中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从雷东手里过去的财富数以百亿计,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随便一件高科技装备都不止这个数。

    一辆车而已,反正自己正好也需要,先开着再说。

    刁明远显然对工作人员有特别交代,在雷东留下身份证之后立刻就开着车去上牌照去了,这又为雷东节省了好几万块。至于雷东,他作为此次特别大奖的最终的主,是必须要出现在庆功宴会现场的。

    一辆加长版的林肯礼宾车缓缓驶出汽配城,向着几公里开外的明远大厦而去。

    车内,除了司机之外,就只有雷东和刁明远两个人。

    刁明远靠在真皮座椅上说道:“东哥,这事没提前和你商量,希望你不会介意?”

    雷东笑道:“白白得了一辆汽车,我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刁明远突然坐直身子,自嘲的笑了两声,说道:“东哥,其实我是利用你。要开香堂了,天海市的黑道格局也该洗一次牌了,而你东哥则是这次洗牌的关键人物。”

    雷东很诧异,问道:“这未免太夸张了吧,我只是想让茜茜过过当老大的瘾,真心没想在天海立山头。”

    “嘿嘿,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既然进了这个圈子,想要独善其身可不那么容易。”刁明远笑了笑,有些意气风发的攥了一下拳头,说道:“今天这种场合,你和我往台子上一站,不用多说什么,很多人就会浮想联翩。比如莫老三,比如曹大年,再比如大白果。我敢保证,此刻他们都在研究你呢。五十万就能让他们乱阵脚,值了!”

    第五十六章 枭雄本色

    刁明远之所以成为天海市黑道四大掌舵之一,并且是四人当中生意做得最大的一个,不是没有道理的。

    雷东很欣赏刁明远的坦诚,和莫老三的阴险比起来,雷东更愿意和刁明远打交道。

    莫老三打得如意算盘,以为联合大白果,再通过雷东说服刁明远,他就坐实了雷姐缔造者的宝座,从而在天海市黑道占据独特的地位。至少在名义上,五掌舵中有两个是他的人,在一些重大事情上就具有了更多地发言权。

    为此,莫老三可谓煞费苦心,不但将价值数千万的琴岛给了莫仲明,还想方设法说服莫仲明的父母接受雷茜茜,代价不可谓不大,但预期的收益却更加诱人。

    然而刁明远却四两拨千斤,只用了一辆汽车,就将他和雷东的形象传播的天海人尽皆知。普通老百姓或许只会看个热闹,羡慕一下富豪刁明远的阔绰,嫉妒一下屌丝雷东的幸运,而在天海黑道大佬的心目中,解读将会是截然不同的一种信息。

    特别是明天开香堂,雷东是必须要到场的,否则茜茜肯定压不住。

    而在那样的场合,无论雷东和刁明远之间有没有互动,更不管雷东是否和刁明远形成同盟,只要雷东到场了,那些不认识雷东的黑道大佬,都会把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

    举重若轻,一举瓦解莫老三苦心经营得来的优势,的确是一招妙棋!

    枭雄本色,用的是阳谋,雷东明明知道自己被当枪使,却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这事还不能解释,如果雷东通过莫仲明向莫老三传达自己和刁明远什么都没有的话,结果肯定会更糟,甚至还可能受到来自莫老三的打压。

    “东哥,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成为东哥的敌人。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我不得不走向对立的话,我老雕也肯定不会手下留情。几十年了,我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不出手则以,一旦出手就会雷霆万钧。”

    还是阳谋,话说的明明白白,反倒会让人觉得这样的话才可信。

    “雕总,你的话也是我的话,我的逆鳞就是茜茜,除了我母亲之外,任何人胆敢让茜茜受委屈,我都会让他付出不能承受的惨重代价,包括莫仲明,包括莫老三,当然也包括你雕总!”

    既然敞开天窗说亮话,雷东也不藏着掖着。

    刁明远哈哈大笑:“东哥放心,只要茜茜在琴岛一天,我老雕的人就绝不踏足琴岛一步。”

    雷东也大笑道:“别呀,该消费还是要去消费,否则我妹妹赚不到钱,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

    汽车驶入明远大厦,就跟昨天雷东离开时候一样,上百个身穿制服的壮汉肃立在停车场,他们名义上是迎接参加年会后来赴宴的贵宾,但却对真正的宾客视而不见,唯独雷东和刁明远联袂而来的时候,一起鞠躬行礼,大声呼喊:“雕总好,东哥好!”

    既然要造势,那就把势造足!

    任何有黑道背景的人看到这一幕,想不对雷东留下深刻印象都不行。

    庆功宴会场面宏大,刁明远出手豪绰,居然开了四十多桌酒席,每桌不算酒水就四千多块。不过雷东只是陪着刁明远照了一个面,接受了很多陌生人一次又一次的恭贺之后,就去了二楼的小包间。

    因为第二天就是开香堂的日子,一些流程刁明远需要对雷东解释解释。

    虽然这些细节莫老三一定对雷茜茜说了,而且明天雷茜茜的行程都有莫老三安排,但雷东还是听得很认真。毕竟这是一个古老的仪式,且关系到雷茜茜日后的发展,雷东不得不认真对待。

    经过了解雷东才知道,开香堂的地点并不在天海市区,而是在西山上的莲花观内。

    莲花观建于明朝,距今已经四百多年历史。因为架势堂的第一任总舵主出自莲花观,因此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架势堂的总舵所在地,每次开香堂也都会选在这个地方。

    上世纪中叶,莲花观被一群红小将拆毁,留守的道士作鸟兽散。

    一直到七年前,架势堂重新开香堂的时候,才由刁明远,莫老三,曹大年和大白果的丈夫四个人每人出资十五万,把那片野草丛生的废墟以旅游开发的名义承包过来,重修了院墙,又盖了几间仿古式建筑,但却从来没有对外开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