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地道口上的木板,一股清新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田思思用力的吸了两口,最后望了一眼地窖里的人,噌的一下跳了出去。

    天空中居然有一片乌云,遮盖了惨淡的弯月,这对于一年四季干旱的沙漠地带来说极其少见。

    在乌云笼罩之下辛加尔村彻底睡着了,断壁残垣中竟然连一丝灯光都没有,整个村落就像是死了一般。

    这都是黑死徒们犯下的罪孽,把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杀光了,老人和孩子也饿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一座等待死亡的村庄。

    当然,这里并非绝对没有光,村口的检查站就挑起了一盏橘黄色的油灯。

    因为辛加尔村位于阿勒颇以西方向,和土耳其靠近,远离东方与政府军的交战区域,防御力量很薄弱,检查站的黑死徒们的警惕性也都不高。

    这里,无非是一个专门用来监视雅兹迪人的据点,为国际舆论制造一些新闻素材,偶尔收收税,欺负一下过往的行人和车辆就是检查站的主要工作。

    田思思的动作快若闪电,迅速离开辛加尔村,向东前进了三百多米,然后趴在柔软的沙地上,开始如同一条虫子似的一点一点的向检查站方向靠近。

    田思思的速度很慢,每分钟只能匍匐前进七八米,三百米的距离,居然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然而却悄无声息,就是一条蛇从沙漠中走过,也不可能发出这么低的声音来。

    五十米,田思思藏身在一株沙枣树后面。

    在这样的距离上,甚至不用红外夜视仪,田思思就能看清楚检查站的情况。

    宽度大约七米的道路中央摆放着一根金属横杆,两侧各有十几个装满沙子的麻袋,这就算是简单的路障了。

    在沙堆两侧,各有两个黑死徒在持枪警戒。

    很显然,因为这一区域从来没有发生过真正的战斗,黑死徒们的警惕性都不高,只有一个人是站立着的,偶尔来回走动两步,还不断地抽烟。

    另外三个黑死徒,则是靠在麻袋上面,虽然没有睡着,但眼睛肯定是闭着的。

    在检查站东侧,是一座低矮的木板房,原来是一户雅兹迪人的住宅,如今主人已经死了,就临时充当了黑死徒的兵营。

    打开红外夜视仪,田思思发现三间木板房中,只有中间和左侧的一间中有高热反应区,也就是说,剩下的八个黑死徒就在这两个房间里面。

    “十二个人,这可是姐这一辈子做的最大的一笔买卖了?”田思思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将那柄精巧的手弩从沙枣树的缝隙中伸了出去。

    五十米的距离,田思思确信可以射中那个站立的黑死徒的眼睛。

    但是田思思现在还不打算这样做,她要等黑死徒换班。

    按照贾法里老爹的说法,黑死徒们白天是两个小时一换班,到了晚上应该会延长一些。

    因此田思思决定等,因为换班之后,回去的人因为过于疲倦,很快就会进入深度睡眠,而刚出来的人则睡眼朦胧,警惕性和反应速度会降至最低。

    这时候发动攻击,将会取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另外,田思思还要观察一下那边房门的开启方式,哪怕能为自己多争取一秒钟的时间,也会让成功的可能增加许多。

    沙漠的夜晚是冰冷刺骨的,田思思把自己当成了一粒沙,静静的守候着。

    凌晨一点半,兵营方向终于传来了响动,一扇门打开了,四个睡眼朦胧的黑死徒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回去了,回去了!”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哨兵立刻拍醒另外三个同伴,打着哈欠回去睡觉去。

    “他妈的,你们偷懒?”刚出来的黑死徒骂骂咧咧。

    “你们先顶一会儿,我刚才梦见美女了,一定再把美女梦回来。”另外一个黑死徒直接躺在麻袋上。

    “我去撒泡尿!”第三个黑死徒打了一个哈气,向沙漠中走来。

    “走远点,别弄得臭气熏天。”最后一个黑死徒嘟囔了一句,也躺在了麻袋上。

    第十三章 黑死徒的美梦

    “难道你的尿不臭,是蜂蜜做的?”黑死徒笑了一声,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

    沙漠不存在厕所的概念,这里一望无际,黄沙漫漫,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容纳黑死徒的排泄物了。

    这个黑死徒本来打算去东侧的固定点方便,但突然感觉到风从东侧向西吹,担心下半夜自己在尿臭味中度过,又折返向西。

    吹着口哨,走路摇摇晃晃,黑死徒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也许是晚上吃的东西不卫生的缘故,黑死徒撒了一泡尿之后,居然又感觉肚子难受,于是解开了裤腰带。

    “滚,能不能走远点?”检查站的黑死徒刚点燃一根烟,突然看到这个黑死徒居然露出了白花花的屁股,气的端起枪,喝道:“你要是敢把屎拉在这里,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不能拉屎了?”

    “至于吗,风在向西边吹。”黑死徒骂了一句,提着裤子一溜小跑。

    还好,这里有棵沙枣树,正好可以遮蔽一下,这个黑死徒立刻就走了过去,身子一顿,一阵稀里哗啦。

    怎么有点凉?

    黑死徒突然感觉到不对头,怎么身边的沙子突然动了起来?

    还没等黑死徒反应过来,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别出声,否则割断你的喉咙!”田思思用标准的阿拉伯语喝道:“吹口哨,像刚才那样,继续吹!”

    黑死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说道:“吹……吹不起来了!”

    此刻的田思思已经快要被愤怒摧毁了,她好好地趴在沙地上,却骤然遭遇无妄之灾,不但看到了一个恶心的大屁股,还险些被一股黄白之物喷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