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黎在山里躲了快一个月,身上的伤也才好了个七七八八。它本来还不想出来,可令它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即使是在山上能吃的猎物也很少。它在山里躲了那么久吃到最多的就是老鼠了,兔子野鸡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偶尔能掏到一窝鸟蛋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浮黎饿得不行才出了山。

    巧的是那天裴云琛带着小笼包去监狱探望赵友峰,浮黎刚好就在那附近。它感受到了小笼包身上同族的气息,于是找了过来。

    发现小蜃龙竟然和一个人类在一起,浮黎当即吓了一跳,它没有现身,而是用才吸收来的丁点月华之力化成的能量给自己身上加了一道能暂时隐去身形的法术,然后悄咪咪地跟在裴云琛的车后面一路回到了龙湾小区的别墅。

    晚上的时候浮黎想要进屋来把小蜃龙救走,结果一遭不慎被捕鼠夹夹了个脚趾肿胀,龙生可谓悲惨。

    在裴云琛下楼查探的时候,它就从窗外爬了进来,看到小蜃龙竟然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呼呼大睡,浮黎很是诧异。

    打量房间里的布置,这里虽然处处都透着怪异,但完全不像是一个用来囚禁蜃龙的地方。再看小蜃龙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虐待的模样。

    浮黎迷惑了也犹豫了。

    这里,似乎,比外面那可怕的世界要安全些。

    浮黎迟疑的这一会儿功夫裴云琛就从楼下上来了,浮黎吓得直接钻床底下躲了起来。

    听完浮黎的讲述,裴云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怪不的它身上那样多的伤那样多的伤疤,怪不得它脑袋那么大身子却是那么的干瘦,怪不得它胆子这么小明明是厉害的凶兽却犹如惊弓之鸟躲躲藏藏,怪不得它对他那么防备,怪不得……怪不得……

    越想,裴云琛只觉心口越是堵得有些难受。

    他看着趴在床底下的浮黎,它垂着眼皮,整条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过和委屈的情绪,这样的浮黎让裴云琛心疼不已。

    裴云琛伸出手在它的头顶上轻轻抚摸,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能用最为贫瘠的语言安慰道:“浮黎,别难过。”

    浮黎抬起眼皮看了裴云琛一眼,复又垂下,身后的尾巴不再如之前那般欢快地左右扫了扫。忽然,它声音闷闷地说道:“那次的暴风雨不是我弄出来的。”

    裴云琛抚摸的手一顿,接着就反应过来浮黎这是在解释‘渔夫认为是浮黎掀起的暴风雨才害得渔夫落水差点丧命’这件事。

    可现在听浮黎这话的意思,事情并不是渔夫说的那样。

    根据浮黎刚才的讲述和裴云琛对浮黎的了解,浮黎只是一条天真又善良的蜃龙。

    于是裴云琛轻声问浮黎:“是渔夫错怪你了对不对?”

    浮黎再次抬起眼皮看他,久久后才应了一声:“嗯。”

    这一刻,裴云琛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有些钝钝的疼。浮黎这轻轻的一声“嗯”道尽了多少的委屈和痛苦。

    它原本只是一条生活在大海里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快乐龙,却没想到一次意外,一次好心救了一个人类,没想到那个人类竟然恩将仇报生生把它囚禁并虐待了十年之久。

    都说农夫与蛇,从来只赞农夫好心没好报,骂蛇狠歹毒恩将仇报。现如今却是渔夫与龙的故事,渔夫成了那条恩将仇报的歹毒蛇,龙则成了那个好心没好报的农夫。

    裴云琛心疼浮黎这条龙。

    裴云琛明显感觉到他的抚摸能让浮黎的心情稍稍变好,于是他继续手上的动作轻轻安抚浮黎低落的情绪。

    “我没有害他。”只听浮黎解释道:“我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老蜃龙才有。”

    停了停,浮黎才继续说道:“老蜃龙跟我说过,我们蜃龙一族有些特殊,属于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的种族,生来就会幻化身形善于伪装成禽类的模样,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保本能。而每一条蜃龙都有一项不一样的天赋神通,老蜃龙的是呼风唤雨的能力,而我的是空间之力。”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它才能撕开空间壁垒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竟然是这样。

    裴云琛觉得事情有些玄乎但并不难以接受,毕竟蜃龙就在他的面前。

    只是蜃龙的天赋神通……

    裴云琛目光不由看向床上睡着的小龙,想着小笼包的天赋神通会是什么?

    裴云琛想起那天在白云山上看到的两只被烧焦的黄鼠狼尸体,难道那和小笼包的天赋能力有关?能把黄鼠狼烧焦的是什么?火?

    小笼包会喷火?

    裴云琛问浮黎:“那你知道小笼包的天赋神通是什么吗?”

    “不知道。”浮黎微微摇头,“要小蜃龙使用出来了我才能知道。”

    裴云琛点点头,不过他此时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小笼包的天赋神通肯定是和火有关。

    裴云琛想了想,问了最为关键的问题:“你过来的时候渔夫那些人有没有跟着你一起过来?”

    “没有。”浮黎眼皮向下挂着,要闭不闭,声音也是低低地回道:“空间裂缝在我进入后就关闭了,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跟过来。”

    裴云琛放心了。

    见浮黎眼皮几乎黏在了一起,裴云琛的手在他头顶轻轻抚摸,低声道:“睡吧。”

    有什么问题明天醒来再问。

    他的话落,强撑着最后一点神智的浮黎微微掀起一点眼皮看了眼裴云琛,脑袋又轻轻蹭了蹭裴云琛温暖的大手,浮黎彻底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裴云琛拿出遥控把室内温度稍稍调高,这才躺回了床上,虽然躺着却是久久没能入睡。

    他心绪难平,思绪万千,缠缠绕绕都是对浮黎的怜惜和对那个渔夫的憎恨。脑中总在回荡着要是有机会一定要给浮黎把这个仇报回来,真想把那渔夫挫骨扬灰一百遍,也让他遭受一遍他曾在浮黎身上使的那些手段感受一下浮黎当初的疼痛。

    裴云琛身在法治社会,但并不妨碍他会有这样嫉恶如仇的极端想法。他向来就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心眼男人。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裴云琛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