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语气诚恳说着这些,沈清漪如之前一次又一次那般,无法继续有情绪。她咬一咬唇,说:“那日在御花园,我之所以会跳进湖中,昭哥哥,其实是因为我们那个定情信物的镯子掉进水里了。”

    “你知道那不是什么普通的镯子,不是不见也无所谓的东西。”

    “昭哥哥,我也知道,我当时太过冲动,但我那个时候没有想那么多。”

    猛然知悉沈清漪去水里捞镯子的原因,裴昭满心愧疚。

    他该想到是这么一回事的。

    “抱歉,清漪,全怪朕没有想到这些。”

    裴昭心疼道,“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朕不好。”

    沈清漪见裴昭连连道歉,仰头看他的同时用手掌捂住他的嘴巴:“昭哥哥,我不要你这么说。我们是为了彼此在努力,我也不好,那一天你不让我再惦记那镯子,一样是为了我好,我却不理解。”

    把话说开,沈清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心境,心情随之变好。

    她冲裴昭笑一笑:“以后不会这样了。”

    裴昭落下沈清漪的手握在掌心,含笑颔首说了一个字:“乖。”

    沈清漪抿唇而笑,任由裴昭抱住她。

    “不过,那既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沉在湖中,便不像个样子。”裴昭低头亲吻一下沈清漪的额头,说,“朕派人去捞,待捞上来了再交还给你,好不好?”

    沈清漪点点头,甜蜜应声:“多谢昭哥哥。”

    裴昭微笑:“客气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他们也都放松下来。

    裴昭和沈清漪安静拥抱,彼此享受着这样的甜蜜气氛,不舍得开口打扰。

    沈清漪心情放松,觉得气氛正好,片刻后,生出新的想法。她抱住裴昭的手臂一寸寸往下,停留在裴昭的腰际,又踮脚趁着裴昭不注意吻上裴昭的唇,手指也在裴昭身上有意无意的撩拨。

    这样是个什么意思,不必言明,他们都清楚。

    然而,裴昭没有回应沈清漪,甚至几息时间后避开她的亲吻,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沈清漪懵了一下。

    她满脸讶然,张一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裴昭心情复杂的扶住沈清漪的肩膀,僵硬开口:“清漪,回去休息吧。”

    “下一次有时间我们再见面。”

    沈清漪不可置信看着裴昭,艰难出声:“昭哥哥……我……”她咬唇,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裴昭推开她的行为,但她还是把话说出来了,“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我想和你有孩子,我们的孩子。”

    对于裴昭而言,所有甜蜜、所有美好,在沈清漪撩拨她的一刻已烟消云散。

    那些竟都如同幻境,如同泡沫,他想抓也抓不住。

    “回去吧。”

    裴昭说不出其他的话,只是背过身,不再去看沈清漪。

    沈清漪明白裴昭态度坚决,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无法理解,无法这么不明不白的回去:“昭哥哥,为什么?你不愿意?”

    裴昭根本不想聊这个话题。

    “回去吧。”他重复之前的话,顿一顿,说,“不要不懂事。”

    “不懂事”三个字刺痛了沈清漪。

    想和他有个孩子,算不懂事吗?她想着这个问题,退开两步,咬牙转身。

    上一次似乎也是这样。

    沈清漪醒悟裴昭当真在回避孩子的事情,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

    她思来想去,只能怀疑到一个人身上:宋棠。

    ·

    直到沈清漪出去了,裴昭才转过身。

    表面上装得如何风平浪静,他自己却比任何清楚,他没有勇气看沈清漪。

    既没有勇气看她黯淡下去的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也没有勇气看她失望、失落的样子。

    尤其沈清漪会这样,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裴昭心思沉沉,回想他自得知自己身体出现问题至今,喝了那么多药,全无用处,根本不见一分一毫的好转。是王御医的药方不够好,还是王御医一直在骗他?

    倘若根本不可能恢复,吃再多的药又有何用?

    思及此,纵然现下正是夜深之际,裴昭依旧吩咐魏峰:“把王御医找来。”

    “朕要见他。”

    停顿一瞬,裴昭又补上一句,“警醒些,别让别人瞧见。”

    魏峰躬身应是,领命而去。

    裴昭沉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良久,心中做出一个新决定。

    陛下召见,王御医不敢耽搁时间,匆匆背上药箱随魏峰到得养心殿。进得正殿内之后,他脚步匆匆行至裴昭面前,喘着气说:“微臣见过陛下,给陛下请安。”

    负手立在窗边的裴昭没有回头,冷声问:“王御医,你是否有事欺瞒朕?”

    王御医听得心惊肉跳,额头直冒冷汗,当即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