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就是变着法打听她的各种消息,知道她相看没成功,知道王家要的聘银很高,外面很多人都说王家这是卖女儿。

    直到听说是阳水村杨家把人给定了。从那以后他就变了,变得为了挣银子无所不用极其。

    “那次在何寡妇家,我就认出你了,后来又听说你和杨大志和离了,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男未婚女未嫁,刚好可以凑在一起过日子。你放心,我这人虽在外头名声不怎么好,但有一说一,一定会护着你们母女三个不让人欺负。”

    而晚香早就听呆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若说之前她因马丁黑为人处世太过霸道,心中有所不满,现在却完全成了复杂。

    “你说的这些,我并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马丁黑道。

    “不是,我根本没想过要改嫁……”

    “你需要多久,我可以给你时间想清楚,”马丁黑上前一步,自顾自道,“不过就目前来看,我是你改嫁最合适的对象。可以让你们母女衣食无忧,也可以护着你们,不让人欺负。”

    “还有杨家,要是你对他们还心中有怨,我也不是没办法教训他们,只要你一句话。”

    这个男人太咄咄逼人了,让晚香一时之间根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并不熟悉,我很感激你的这份心思,但是我……”

    晚香正在想说什么话拒绝,突然被人一把握住手。

    一股陌生的味道撞入她鼻尖,晚香根本没有防备,下意识往后退,却退无可退,被逼到角落里。

    抓着她的手很热,似乎也很激动:“香儿,我想娶你很久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病,这些年我都没娶,我就想着……”

    “你松开。”晚香挣扎道。

    “你先听我说,说完我就松开了,香儿,你知不知道我期盼着这一天有多久了?”

    “你松开……”

    这时,一把刀从斜侧插了进来。

    锋利的刀刃,泛着银光,让人能明显感觉出其上的森冷。

    “松开你的手。”

    晚香趁机踩了马丁黑一脚,趁着他吃疼松手,跑到古亭的背后站着。

    马丁黑面颊僵硬,一动也不动,眼球紧紧地盯着刀尖儿。过了会儿,才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出安全的位置,才笑了。

    “你是?”

    不等古亭回答,他笑着看向晚香:“这是你弟弟?我记得上次在何寡妇家里见过。”

    晚香有些不好形容马丁黑这个人。

    明明是个乡野村夫,偏偏行为处事十分霸道,脾气忽冷忽热,性格变化无常,让人琢磨不透其所思所想。

    就好像现在,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是他这种反应,偏偏他能若无其事问出这种话来。

    “你还是赶紧走吧,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那你想嫁给谁?嫁给他?”马丁黑话锋一转,直指古亭,忽然他又笑了,“若是我没弄错,他似乎比你小,还是个毛头小子,毛都还没长齐,你喜欢这样的男人?不,是小子?”

    这一张一驰,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前一刻晚香还在因为他的突来之言心悸,后一刻就被人这么嘲笑了。

    她涨红着脸,一时说不出话。

    古亭往侧里挪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刀尖直指对方。

    “滚!”

    马丁黑的目光还停留在之前她涨红的脸上,半眯着眼看了冷着脸的古亭一眼,笑了笑然后走了。

    直到走远了,他才松开摸着鼻尖的手指。

    有血珠沁了出来,正是方才那把刀所致。

    古亭紧紧地捏着刀柄。

    他需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能使刀尖不颤抖。

    见人走了,晚香终于松了口气,可心里却又羞又恼,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发现古亭有些不对。

    “你怎么了?”

    她伸手想去触碰他,却被人一下子挥开,可对方根本没有力气,以至于反而露出狼狈之态。

    “你到底怎么了?”

    这一次晚香触碰到他了,古亭整个人都在发抖,这让她想到他上回犯病。

    她惊得大喊:“长安,长安。”

    王长安听见喊声从院子里跑出来,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姐,怎么了?”

    “先把古亭扶进去。”

    “古亭哥这是怎么了?”

    “别废话,先把人扶进去。”

    这一次晚香能明显感觉出比上次更严重,因为肉眼可见古亭露在外面的皮肤下有血管青筋在膨胀收缩,跳得很厉害,让人生怕就这么爆了开。

    他一句话都说不了,脸颊剧烈抽搐着,同时还有大量的汗液流出。

    王长安整个人都吓傻了,问要不要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