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阳光很好,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就连岸上的塔迪斯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湖蓝色。

    黛西完全没意识到博士的“小心机”,反而感慨于托尼和霍华德的世纪会面。

    她和博士坐在草地上侃侃而谈。

    谈了一会儿,博士又拉着她平躺下来。他的脑袋枕在手臂上,专注地盯着天空看去:“我有说过么?我喜欢地球,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我喜欢它的天空。”

    作为宇宙中的天选之子,很少有星球如地球般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生存条件。

    黛西跟着望了一会儿明晃晃的天空,直到她被骄阳照得睁不开眼睛,又侧身看向博士温柔的侧脸。

    他正阖上双眸,嘴角的弧度稍扬起,微微翕动的鼻尖正嗅着青草的芬芳,表情愉悦而满足。

    黛西问他:“别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黄沙漫天?一片漆黑?还是铺满了耀眼的星辰?”

    “这个嘛……”博士神色一动,猝不及防地也翻了个身。

    这下,他们呈面对面的姿势侧躺着,膝盖顶着膝盖。黛西几乎能听见双方砰砰的心跳声,而博士一低头,就能数清楚她眼睛上的睫毛。黛西意识到,他们再挨得近些,嘴唇和嘴唇就能贴在一起了。

    博士认真回答她:“有的镶满了五彩缤纷的宝石,有的漂浮着玫瑰色的云朵,还有的每天都可以见到挂在天边的彩虹……”

    黛西想象了一番,眼里立刻露出向往的神色,她嘟囔着:“听上去好看极了。”

    博士眨了眨眼:“等你亲眼见到它们,就会意识到这比想象中的还要美上数十倍。”他蛊惑着她,似乎忘记刚刚还在说着地球的天空是他见过最美的天空。

    果然,黛西立刻被说服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博士伸出手来,将她又软又小的手捏进掌心里,认真道,“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甚至,我们可以去往五十亿年后的未来,看太阳膨胀吞没整个太阳系,去欣赏包括地球在内的所有星体湮灭殆尽。”

    “世界末日?那地球上的人类呢?”

    “这时候的地球表面已经是空的了,人类早已分散在宇宙各地。地球虽然化为尘土,但人类在星际扩张繁衍。地球彻底灭亡后,人们又开始怀旧复兴,于是他们找到了新的地球。严格意义上来说,人类至少经历了15个地球的更迭。”

    “15个?”黛西喃喃自语,“那得经历了多少年啊!”

    “让我想想……”博士真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1000000……”

    就算单位是“亿”,他十个手指头都没数过来。数着数着,俩人又相视大笑起来。

    博士翘起嘴角:“人类寿命总是比科学家们预测的要顽强得多,我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探寻人类乃至整个宇宙的奥秘。”

    黛西在博士的描述里完全兴奋起来:“好啊,等托尼回来,我们再开启新的旅程!”

    “不行。”

    听见别的男人名字后,博士眼底暗了暗,他捧起黛西的脸颊,指腹缓缓摩挲着她柔软娇嫩的皮肤:“托尼·斯塔克的生命和我们不一样,他会在漫长的时间旅行中逐渐衰老。更重要的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使命是守护新生儿时期的地球。”

    黛西懵懵的视线撞进博士的眼睛里。她愣住了,不止因为托尼。

    而是这双睿智而苍老的眼睛,喷涌而出的孤独突然将她淹没得彻底。

    她和托尼游历的这几天,对于博士漫长的生命而言,不过一瞬。

    他们热热闹闹地从一场旅行,辗转至下一场。旅行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可博士却只能独自坐在塔迪斯里,无处可去。他唯一期待的,是再下一场旅行的来临。

    这么多年,他迎来送往,拥有了不少的好朋友。

    对于朋友们来说,旅行只是生活中一个美妙的插曲。以至于当他的伙伴们想要回归原本的生活,他只能想方设法地,找到更有趣、更好玩的新事物挽留他们。

    不管曾经他拥有多少朋友,到了最后,还是只有他孤单一人。

    而现在,他终于在无穷无尽的漂泊中,找到了可以永远陪伴他的女孩。

    那是久违的,“家”的归属感。

    这一次,他想自私一点,紧紧握住黛西的手,再也不放开。

    第一卷 第105章

    在这之前, 从来及时行乐的黛西确实没怎么思考过生命的意义。

    她只知道她绑定了系统, 唯一的任务是攻略目标对象的好感度, 攻略完毕后拍拍屁股走人就可以了。虽然每个任务过程没有最刺激,只有更刺激。

    她偶尔也会感到疑惑, 为什么她的生命可以无穷无尽。

    这种问题随着崭新一天的到来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对于博士而言,她实在太年轻了。她似乎并没有办法理解他的孤独。

    她只知道这一趟趟的时空穿梭, 她见证历史, 探索未来, 心灵和灵魂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震颤,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快乐。

    可要是问黛西,她愿意抛弃一切,跟随博士永无止尽地旅行下去吗?

    她不知道。

    在博士邀请她以前, 她甚至从没思考过她的未来。

    就在黛西被情感的天平来回拉扯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却在她脑内响起:【你的生命是我给你的, 你想逃?】

    黛西吓了一跳, 彻底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