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洗澡。”

    侍从道:“大公您刚才睡着的时候出了很多汗,穆大师说您如果要洗澡,要等汗落了才行。”

    奥拉大公:“我的汗已经落了,给我换一条被子。”其实还在出虚汗,但稍微有点精神的他再也无法像之前身不由己时,忍受身上的汗臭。见大公坚持,侍从只能带着海奴去准备洗澡水。

    奥拉大公睡着的时候开始出汗,体温也就降了下去。穆仲夏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胳膊睡麻了才被动醒来。他醒来的时候奥拉大公就在出着汗了。这期间也不见奥拉大公再腹泻呕吐,汗出的那么凶依旧睡得很沉。开始出汗就意味着会退烧。只要开始退烧,那就说明炎症开始有好转。还惦记着 帐内的孩子,加上奥拉大公这边也有伊甸的医生和他自己的人照顾,穆仲夏低声叮嘱了奥拉大公的侍从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先走了。

    套间 帐内,古安从阿兄那里得到消息后就立刻简单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衣物过来了。十几天没有见到两个孩子,看着两个明显瘦了的孩子,古安的眼泪当场就忍不住了。 帐内的几个孩子都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现在只等身上的疹子全部脱痂,不再有任何再起痘疮的迹象后就可以出院了。罗格里格大陆记载的痘疮疫病从发病到病愈的时间通常是20天至25天,按照这个时间来算,只要没有意外,几个孩子都能顺利出院。

    现在几个孩子的传染性都很小,大胆一些,其实已经没有传染性,只不过穆仲夏要求部落上下还是要严阵以待,不能在最后的时刻松懈导致功亏一篑。古安这次过来,也带了自我隔离的意思。除非孩子们痊愈,否则她不会离开套间 帐。

    得知穆阿父去照顾奥拉大公,阿必沃是不高兴的。但作为晚辈,他不能说什么,更不能这种时候刺激阿父,便央求来套间 帐照顾弟弟妹妹。不过泰瑟尔考虑过后还是拒绝了他的要求,派他去种植 帐帮忙。

    穆仲夏从奥拉大公这里回到套间 帐没多久,泰瑟尔就过来了。穆仲夏刚给自己全身消了毒,还换了身衣服。从对讲机听到泰瑟尔的声音,得知对方现在就等在外面,他拿着装着消毒液的喷壶就出去了。见到泰瑟尔,穆仲夏第一反应是对着泰瑟尔全身上下一通喷,泰瑟尔抬着双臂乖乖听命。等到全身都被一股浓郁的84消毒水味道包围,才算作罢。

    把喷壶放回去,避免消毒液结冰,穆仲夏看着泰瑟尔的双眼里满是轻松:“伊甸那边是被痘疮疫病吓破了胆。本来还不算严重,被他们这么一草木皆兵,奥拉大公就去了半条命。奥拉大公已经退烧,我估计最迟后天他的腹泻呕吐情况就会好转。伊甸的厨房那边怎么说?他们找到原因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去问。”

    泰瑟尔摘掉一只手套,指尖抹上穆仲夏的眼底,却是道:“你很累了。”

    穆仲夏忍下一个哈欠说:“是有点累。等疫病过去我要好好睡几天。伊甸那边怎么说?”

    泰瑟尔把人往怀里一带,搂住,回道:“奥拉大公自己带过来的厨师没有把开封的肉罐头放回冷藏箱。第二天他也没有检查,就给奥拉大公做了菜,剩下的他们自己吃了。”

    穆仲夏无语:“放在门边,那室内有用取暖器吗?”

    泰瑟尔:“有。”

    穆仲夏:“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泰瑟尔一点都不同情奥拉大公,只会怪对方给他的拿 找麻烦。他道:“晚上你回去睡,我在这儿。”

    在泰瑟尔的怀里闭上眼睛,穆仲夏咕哝道:“我累,你也不轻松。古安已经过来了,我也不会那么累了。就是晚上有点冷。”

    泰瑟尔抱紧穆仲夏。雪季的晚上,穆仲夏身边都有泰瑟尔这个大火炉给他暖被窝。最近他晚上都是一个人睡,取暖器再暖和,也不如被窝里有一个大火炉。

    天上开始飘雪花了,泰瑟尔蹭了蹭穆仲夏的脸,说:“回去吧,太冷了。”

    穆仲夏仰头:“你别太累了,不然等我回去,你会没力气‘照顾’我。”

    “……嗯。”

    隔着口罩和围巾在泰瑟尔同样被围巾捂着的脸上亲了口,穆仲夏回了 帐。

    阿必沃在种植房帮忙种莓果。穆仲夏这边放出消息,说病患吃莓果有利于药物的吸收,种植房这边就立刻决定增加莓果的种植数量。本来莓果作为水果,在种植房内占据的数量并不多,种植房内还是主要以帝玛塔人雪季缺少的蔬菜为主。现在种植房里增加的种植槽都用来种植莓果。阿必沃在种植房帮忙了一下午,离开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小袋刚摘下来的莓果。这些莓果是种植房里原本种植的已经成熟的。种植房的管事做主给阿必沃带走一小袋,让他回去吃。

    阿必沃没有拒绝,他把装着莓果的袋子裹在胸前,拉紧斗篷,这样莓果就不会被冻坏了。阿必沃也没骑马,下雪了,他朝着前方的部落聚居地快步走去。 帐里现在就他一个人,路上走一走,也减少了一些回到 帐后的寂寞时间。

    正走着,有人在远处喊他:“阿必沃!”

    阿必沃循声看去,接着脚步一转,朝对方走去。泰云珠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一路小跑过来,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阿必沃:“我去种植房帮忙。”

    自泰云珠去了一趟前线后,两人之间虽说仍称不上有多熟稔,但在部落里若遇到,阿必沃对泰云珠也不会如一开始那样冷声冷语,至少会如现在这样主动停下来,和对方说几句话。

    泰云珠同宿舍的三个人都很幸运地没有被传染。不过现在他们也不能随便去工作室,都得呆在各自的 帐里隔离。泰云珠也没有太靠近阿必沃,保持穆大师所说的社交距离。

    泰云珠了解阿必沃和泰瑟尔鹰王一样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又主动问:“穆大师还好吗?我听说阿蒙达病了,还好吗?”

    阿必沃:“穆阿父在照顾阿蒙达,阿蒙达恢复得很好。”

    泰云珠:“那就好。我们这边的人也都很好。有很严重的,但没有死亡的,多亏了你们,也多亏了穆大师。孟日大师和我老师的情况也好了很多,老师今天还有精神和我们说功课,用对讲机。”说到这里,泰云珠露出的双眼弯了弯。

    阿必沃一直裹在斗篷里的手伸出来一只,上前两步把被他的体温温暖的一个小兽皮袋子塞进泰云珠的兽皮外套的口袋里,说:“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说罢,不再多说一句,也不解释袋子里是什么,他转身就大步走了,留下了呆愣在当场的泰云珠。直到阿必沃走远了,泰云珠才回过神来。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拿出兽皮袋子,伸手进去,泰云珠口罩下的嘴唇抿了抿。露在外的双眼再次弯了又弯,把兽皮袋子放回口袋里,泰云珠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宿舍跑。

    回到 帐,迎接他的是满室的黑暗,阿必沃开启术法灯,换了身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漱 帐该消毒的消毒,该丢洗衣机的丢洗衣机。做完这些,阿必沃又去了种植 帐。有一个种植槽里种植的莓果成熟了,阿必沃都摘下来,自己留了一小部分,把其余的装好,他蒙了面又出去了。

    古安一来,穆仲夏和塔琪兰是肉眼可见的轻松。塔琪兰不怎么会做饭,会做的手艺也一般。这十几天孩子们的伙食都是穆仲夏来做,他和塔琪兰吃的就是塔琪兰来做。古安这一来,穆仲夏吃的好了,也有更多的时间能休息休息。

    对讲机里传来阿必沃的声音,穆仲夏立刻拿上外套就出了 帐。如果不是有什么事,阿必沃肯定不会过来。穆仲夏以为是家里或是泰瑟尔那边出什么事了,哪知出来后才知道,阿必沃过来只是给他送莓果。

    “科庆阿坦给我的莓果,我都给了泰云珠。这些是种植 帐里今天可以采摘的,我留了一些。”

    从阿必沃手里接过装莓果的袋子,穆仲夏很是意外:“你在哪里见到泰云珠的?”

    阿必沃:“回来的路上碰到她的,她出来倒垃圾。”把泰云珠说的有关孟日大师的情况告诉穆阿父,阿必沃道:“阿父让我这几天都去种植房帮忙,穆阿父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原来是路上遇到的,不是主动去找的。压下心中的某个小心思,穆仲夏笑眯眯地说:“我这边每天送过来的食材都够。家里种植 帐里的蔬菜水果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我和你阿父现在也没精力去管。你自己要吃好睡好。对了,咱们家也要种点糖芽根,就种三个种植槽,你去买点糖芽根的种苗。”

    穆仲夏当然是可以直接去要的,但他不愿意那么做。公是公,私是私。

    阿必沃马上说:“我明天就去。”

    穆仲夏:“种植房里种的糖芽根以后归部落统一安排,以后家里自用的红糖就用我们家自己种的。”

    阿必沃:“等暖季到了,我们家也弄套间 帐。种植 帐也弄成套间。”

    穆仲夏笑着说:“这就交给你和你阿父了。”

    雪越下越大了,穆仲夏说:“回去吧,穆阿父这边你不用担心,阿蒙达也好多了,等他的痘痂都落了就可以出院了。木宰和陌西就辛苦你了。”

    阿必沃有点不高兴:“我不辛苦。穆阿父,你瘦了。”

    哪怕对方戴着围巾,蒙住了脸,阿必沃也看得出穆阿父瘦了,眼底的青色都遮不住。

    穆仲夏:“等疫病过去,我就能养回来了。回去吧。”

    阿必沃:“我看看阿蒙达就回去。”

    穆仲夏:“那你去窗边等着。”

    随着疫病开始明显受到控制并开始明显好转,各个隔离 帐的禁区区域也就没那么严格了。穆仲夏回去后就抱起阿蒙达,让他在窗边和阿必沃说了几句话。见弟弟的精神不错,虽然瘦了,但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红润,阿必沃彻底放下心来。隔着窗户和弟弟、穆阿父挥手道别,阿必沃在风雪中一个人回家。

    阿必沃从未觉得如此孤单。尤其是自穆阿父来到部落后,非出征的日子里,不管外面有多冷, 帐内永远都是温暖的……阿父、穆阿父、阿蒙达、木宰……后来又多了穆希。每天一到吃饭的时候,总是那么的热闹,尽管他和阿父还有阿蒙达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可只要穆阿父在,就不会冷场。可现在,一想到回去后只有自己一个人,木宰和陌西要巡逻结束后才能回来,从来不怕冷的阿必沃裹紧了斗篷,只觉得今天的风雪,特别的严寒。

    第二百一十二章 您可以

    奥拉大公的朵帐内,还是那三位伊甸的医师,一扫前一天的惶恐不安,现在不说是喜上眉梢,但也是肉眼可见的一副“小命终于捡回来的”轻松。穆仲夏一过来,三位医师立刻 着脸上前,话中无不充满了对穆仲夏的感激与敬佩。话里话外的都是穆仲夏不仅在机械学上优秀异常,在医学上也吊打他们这些医生,他们恨不能把穆大师抢过来做医生。当然,他们也只是心中如此想想,不敢因为自己的“贪婪”而让亚罕损失一位如穆大师这样天才的机械师。

    说好话不要钱,这三位医师的马屁拍的穆仲夏是头皮发麻,忍不住就朝半躺在地台上的人投去救命的眼神。奥拉大公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或许是因为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他乐得在一旁看穆仲夏的笑话。不过在接收到穆仲夏的眼神后,奥拉大公还是开口说:“好了,杜维尔,你们三个也别缠着穆大师了。”

    杜维尔、百萨和坎埃里三位医师总算是放过了穆仲夏。穆仲夏在地台边坐下,杜维尔就先道:“大公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再发烧,腹泻过3次,没有再呕吐。”

    穆仲夏点点头,心道:可不能再吐了。他道:“人吐得厉害的时候,有时候就会吐出草绿色的液体。我没有见过尸瘟爆发是什么场景,不过大公这种情况我倒是见过,加上和大公有同样状况的人是负责大公饮食的厨师,所以我判断大公这种情况是肠胃炎症引起,而不是疫病。”

    三位医师一副学生状的猛点头,受教了。

    穆仲夏还是抬手摸了摸奥拉大公的额头,确实不烧了,是正常的体温。他收回手说:“大公这次的情况有点严重,肠胃受到了损伤,需要慢慢养。这三天先喝药粥配馒头,三天后如果感觉肠胃舒服些了,可以喝一点肉粥,等过十天后再逐渐开始正常饮食,但也要循序渐进。这次也幸亏大公的身体底子好,不然以大公这样严重的程度,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三位医师都是一副后怕的模样,奥拉大公也是后怕不已。万分庆幸有穆仲夏,不然他这回可能真就交代在亚罕了。

    奥拉大公郑重地说:“多亏有你在。”

    穆仲夏:“也是我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加上塔琪兰大师也教过我药草学的知识,不然我也只能干着急。”

    这个世界对人体内脏的认知还没那么系统。为了避免麻烦,穆仲夏也就没提什么胆汁不胆汁,他只跟塔琪兰和泰瑟尔说了具体的原因。因为这两人不会抓着他刨根问底。而穆仲夏这么一解释,朵帐内的几个人也就明白了为什么穆仲夏会懂用什么草药,原来是塔琪兰教的。草药学是术法师必须掌握的一门学科,塔琪兰对穆仲夏的重视和好感众人都清楚,也就不怪她会教穆仲夏草药学。而且也不是没有机械师会去学草药学,只不过这种人很少,毕竟机械学本身就是十分好费工夫和时间的学科。

    联想到穆仲夏本人似乎就懂得一点医学,再有塔琪兰对他草药学的教授,也难怪他这回在痘疮疫病中能做到如此迅速的反应。再次唏嘘这样优秀的人才是伊甸人却被某个蠢货交换到了亚罕,又被某些蠢货寒了心,三位医师面上的尊敬之色更重。

    杜维尔医师问出他关心的一件事:羽隙“穆大师,大公这三天的药粥所用的草药和分量还是一样的吗?”

    穆仲夏不能说他也是自己摸索着来,说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也不为过。他假装深沉地考虑一番,说:“大公昨天的情况很严重,所以粥里的草药看似不多,但如果单独拿出来熬成汤药,也有一小碗了。大公今天的情况有所好转,药量可以试着减半。如果今天的情况更好一些,明天就可以再减。毕竟是药,能不吃就不吃,能少吃就少吃。燕麦先不要吃,蔬菜里那些不好嚼的也不要吃,不要增加肠胃的负担。你们找一个厨子跟泰瑟尔学一下蒸馒头,肠胃不好的时候吃馒头最合适。”

    粗纤维什么的穆仲夏也不能提出来,免得被追问不好解释。

    杜维尔医师立刻道:“我亲自跟泰瑟尔鹰王去学。”

    穆仲夏:“那最好。”

    穆仲夏上辈子不管是当老师还是后来的久病,也算是有点基础的医学底子。再加上是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结合他现在跟塔琪兰学的草药学,要说治病救人,理论知识其实不比伊甸的这些医师差。又交代了三位医师如何护理奥拉大公,穆仲夏就告辞了。奥拉大公这样的肠胃情况,穆仲夏也没提让他继续喝营养药剂。药剂的效果厉害也厉害,但如果不对症,那就跟毒药没两样。穆仲夏也不能肯定奥拉大公的急性肠胃炎如此严重没有和他喝了太多的营养药剂无关。

    穆仲夏没提营养药剂,他离开后,杜维尔三位医师一商量,统一决定就先不给大公喝营养药剂了。万一喝下去大公又严重了,那他们就真的得死了。杜维尔说他亲自去跟泰瑟尔学习蒸馒头,不过奥拉大公最后派了贴身侍从庞乐过去。

    帐里只留下了杜维尔,奥拉大公也从半躺的姿势变成了平躺。杜维尔可以说是奥拉大公的心腹。这次奥拉大公出事,杜维尔也是真的做好了给大公赔命的准备。哪知柳暗花明,穆仲夏的出手相助,让他捡回一条命。

    没有别人在,杜维尔不掩饰内心的某种想法,叹道:“每一次见到穆仲夏,我都万分的惋惜。如此天才的人物本该是我们伊甸人的骄傲。”

    奥拉大公看着 帐顶,不做声。

    杜维尔:“大公,我们,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奥拉大公这才把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凉凉地反问:“你有信心在帝玛塔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他带回伊甸?”

    杜维尔缩了缩脖子,他没有!

    如果奥拉大公以前只有50%的心思想把穆仲夏带回伊甸,现在就绝对是100%。但就如他说的那样,他是有这个心思,却没这个能力。哪怕伊甸派大军过来,他也不敢拍胸脯保证能把穆仲夏从亚罕平安地带回伊甸,更何况还有一个前提,穆仲夏愿不愿意回伊甸,而谁都清楚,他不愿意。

    奥拉大公到没有杜维尔表现的那么沮丧,他只是淡淡地说:“我们现在与亚罕合作,总好过与之交恶。和亚罕合作,就少不了和穆仲夏合作。”

    奥拉大公没说的是,穆仲夏厌恶伊甸的主要原因并不在凡露丝、弗李登身上,而在纳农巴尔和齐德沙那些人身上。以齐德沙的尿性,派翠丝的死都不好说与他有没有关系。奥拉大公虽然心知穆仲夏不可能回伊甸(定居),但如果穆仲夏愿意时常回伊甸小住,哪怕如他去威尼大部那样去学术交流都可以。至少那样可以加深伊甸与穆仲夏之间的联系,也可以加深……

    可要穆仲夏心甘情愿地愿意再踏上伊甸的土地,愿意再回故乡去看一看,就必须让他消了心中的那股放不下的郁气。只是不管是纳农巴尔,还是齐德沙,要把这两个人拉下马,需要徐徐图之。

    奥拉大公:“穆仲夏愿不愿意再回伊甸这件事不着急。我们还要在亚罕呆几个月。以后也不是不会再来。他如果愿意再去威尼大部,我们的人也一样可以去威尼大部交流学习。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多和寨拉穆部落的医师接触,至少要把他们剖腹产的知识学到手。”

    杜维尔点头如捣蒜,十分开怀地说:“寨拉穆部落的医师并没有拒绝我们学习剖腹产技术的要求。”

    奥拉大公:“你找一些医书给穆仲夏送过去。”

    杜维尔:“我明白。”

    对奥拉大公的某些决定穆仲夏自然是不清楚的。从奥拉大公这边回去,穆仲夏找了塔琪兰说话。几个年幼的孩子正在一起玩儿。穆仲夏对他们也没有严格的隔离要求了,孩子们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只等着落痂回家,可以不用那么拘着了。

    有古安和耶合、阿蒙达两个大孩子看着几个小的,穆仲夏也有了空闲找塔琪兰说正事。赫索伦的情况稳定也让塔琪兰从混乱状态回归平日应有的属于术法大师的冷静。

    穆仲夏把他这段时间少有的空闲时间写下来的东西装订成册递给塔琪兰。塔琪兰接过后面带狐疑地翻开,因为穆仲夏的表情过于严肃,以至于塔琪兰对这本装订的薄册子也万分的郑重对待。结果翻开后却是 帐内这几个孩子的治疗观察记录,以及详细的用药记录,最后甚至还有奥拉大公这一回生病的用药记录。

    塔琪兰抬头,眼里是询问。

    穆仲夏:“塔琪兰大师,这一次的疫病,让我更加意识到,我们所拥有的药品的低效,和药剂种类的稀少。”

    塔琪兰合上册子,赞同地点了下头。

    穆仲夏:“药剂出自术法师,药品由医师研究,而术法师的工作重点却并不在药剂上。而医师也因为没有完整科学的医学体系支撑,药品的研发可说是处于原始。这一次的痘疮疫病,如果我们有更针对性的药剂,先不说会不会引起那么大的恐慌,被传染的人也不至于陷入绝望。”

    塔琪兰不同意地说:“大家一开始确实很绝望,但我们有你啊。你给出的那些防治意见和用药意见,事实证明是非常有效的。更不要说你弄出的84消毒液。”

    穆仲夏却摇了摇头,说:“消毒液只是最基本的辅助。之所以我们能这么快的控制住疫病,那是因为在亚罕。亚罕的低温从某种程度上极大延缓了痘疮病毒的传播,而亚罕地广人稀,让我们也能做到把大家都拘在 帐里,不让人员四处流动,从而也阻止了痘疮病毒的传播。再说用药,我也是纯粹死马当活马医,我没有可以拿出来的理论论证,更没有用药实用性的可支撑的论证,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占了,所以我们现在看起来是成功的。”

    塔琪兰沉默了。

    穆仲夏:“塔琪兰大师,您是我最为信任的术法大师,也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来做这件事的术法大师。制作更有效的针对痘疮疫病的‘药剂’,制作更有效的针对急性肠胃炎的‘药剂’,甚至是……可以阻隔被痘疮病毒传染的,痘疮疫苗。”

    塔琪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