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等待了一会,觉得要给病人信心,于是便说道:“打入麻醉后,你的脸部是不会有什么感觉得,肯定不会痒了。”

    这时病房的玻璃被人敲了敲,他抬起头才看到托尼斯塔克和院长已经来了,他对着护士交代了几句便起身走出房门。

    院长正在给托尼介绍他们的新治疗手段。托尼手指点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病房内的凯西并不知道医生已经走了,她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我现在不会有任何的感觉,我不再觉得痒了,不再……

    过了几秒后,那令她崩溃的瘙痒感竟然真的消失了!就像身处充斥噪音的房间,深受噪音摧残几天的耳朵突然得到宁静,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相信,甚至出现幻觉幻听。

    但是是真的,她真的没感觉痒了。她松开紧握住的拳头,因为脸部太痒,凯西只得不断用指甲抠自己掌心的肉去分散注意力,这时才感觉掌心疼痛。

    她睁开眼睛兴奋地发狂:“不痒了,我不痒了!”

    凯西接着对护士说:“你快解开我,我真的不痒了。”她觉得自己有如身处天堂般快乐。

    外面的人也注意到了,谁都看得出凯西的表情意味着什么,难道封闭疗法真的起作用了?

    护士解开了凯西的束缚带,她坐了起来,然后下床走到隔离病房窗户旁边,对着科尔森医生露出笑脸,任谁都能感觉得出这女孩多么开心。

    凯西正在手舞足蹈,骤然间猛地一下,她就感觉到更加令人疯狂地瘙痒感从每一处毛孔钻出,就像每个细胞都在瘙痒一样。从宁静中突然变回之前那样,甚至比之前更加痒,她完全没有理智的哀嚎起来。

    这是一场酷刑,是一场绝不会结束的酷刑,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的酷刑。

    凯西伸出手疯癫的上下抓着、挠着……直到被闯进来的医生按住手,当手被抓住的瞬间,脸部的痒就像上千根、万根的针一样来回穿透过她的皮肤。

    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酷刑。

    凯西情愿死去,是真正的死去。

    她咬舌自尽的念头被科尔森敏锐的察觉到,但已经晚了半步,科尔森将手指塞进她的嘴里,血不断地流了出来,她两眼翻白,面容也难辨人样。

    她的决心下的是这样的坚定,但身体求生的本能还是救了她一步,舌头只是被咬烂了一半,虽然不知道活着对凯西而言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护士们照例用束缚带安置凯西,但这次情况不对了。凯西无法抓挠后,她的心电图疯狂地响了起来,即使不看仪器在场所有人也能感受到她正在经历怎样的痛苦。

    科尔森心里一紧,情况变糟了。封闭疗法不仅失败,并且让病情更严重了,现在凯西无法抓挠的话身体完全承受不住。

    他连忙上手将束缚带解开,凯西已经意识模糊了,但立即伸出手挠着伤痕累累的面部,翻出口血淋淋的皮肉让人触目惊心。但可以抓挠后凯西明显身体放松多了。

    科尔森麻木的看着凯西,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住他。

    这到底是什么病?这种病有解决办法吗?难道只能让病人痒到死吗?

    护士在一旁帮他处理被凯西咬伤的手指。

    院长正在跟托尼解释:“虽然出了些状况,但是确实止住了一段时间的瘙痒感,说明这个疗法是有意义的。”

    他还在不断说着。

    科尔森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有意义?你没看到吗,是停止了1分钟,但是过后的反弹病人无法承受!而且病情更严重了。”

    “凯西,她刚刚差点就死了!我们能不能面对现实?这是一种我们无法解决的病!”

    不顾院长苍白的斥责,他看着赫赫有名的托尼的眼睛,沉声说道:“斯塔克先生,我必须要说,医生无法解决这个病。甚至连缓解病人的痛苦都做不到。”

    他们医疗中心是全美最好的三家之一,他也是医院最好的医生。

    但他现在只能无力的、挫败的承认——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他们只能认输。

    让他意外的是,托尼并没有质疑或者斥责他,而是默然颔首,仿佛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第一卷 第79章

    哥谭市

    韦恩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身穿白色隔离衣, 脸上加戴全面型呼吸防护器,小心翼翼地接过样本储存箱。

    离哥谭皇家酒店发生的事故已经过去了4天,gcd对外宣称是危险化学品泄露, 故而封锁皇家酒店以及清空附近2个街区。

    关于皇家酒店的调查行动全部是以极其隐秘的方式进行的。韦恩实验室的全部人员更是没收所有通讯设备,签了保密协议, 方才看到了调查员在皇家酒店拍摄的视频。

    科兹莫是刚来实验室不到1年的新人,并没有资格上手碰样本,故而只是在旁边站着, 等候导师下达任务。杰弗里博士不仅是他的上级更是他的导师, 也是他引荐科兹莫来到韦恩实验室的。

    他莫名感到紧张,由于呼吸有些急促, 护目镜登时泛起薄薄的白气。他心里不由苦笑, 没想到30岁的人了, 还会为一份实验样本而紧张。

    科兹莫脑中闪过之前看到的皇家酒店内的视频,白色、棕黄的瘤状蘑菇遍布地板和墙壁,菌丝借着顶端伸长着。白色、细长, 呈现棉毛状的菌丝互相缀合, 密密麻麻地飘荡在空气中。哪里像现代建筑里能看到的场景, 更像是某片异域空间。

    蘑菇也只是他们为了好叫而取的,毕竟蘑菇的特点是充满菌褶的伞盖状。但是皇家酒店中的蘑菇顶部全部是结节式的瘤状状态, 也没有菌褶, 反而一片光滑,其间鼓鼓囊囊,像一个即将喷射的脓包。

    “啊!”

    站在他对面的研究员短促的喊叫拉回了科兹莫的注意力, 原来是检测过程中蘑菇突然爆了,喷射出一股细细的棕色液体,杰弗里博士以及其他几名博士手套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许多液体。

    这也是很实验中很正常的情况,研究员应该是精神太紧绷所以情不自禁叫了出来,虽然戴着呼吸防护器看不到脸,但研究员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多不专业,有些羞愧地垂下了脑袋。

    杰弗里博士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标本上,他喃喃自语:“是什么刺激到了你们?”

    他背对着科兹莫招招手,科兹莫立马迎了上去,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导师下达命令。

    杰弗里博士还在自言自语,但声音越来越低,含糊不清,隔着2层防护服更是难以听清,科兹莫努力靠近,听到博士嗓子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直到杰弗里博士手中的工具无力的垂落在地,拼命撕扯自己的防护服,所有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