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弟弟的生母。”

    第28章 他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这信息量有点大。

    沈鲸落默默消化了一会儿,在他心里,谢生俨然成了白雪王子和男版灰姑娘。

    胡丽珠倒是没给谢生吃毒苹果,也没让谢生趴在灰堆里捡豆子,她表达厌恶的方式很直接,就像今天一样。

    “其实在我小时候,她对我挺好的。”

    谢生低声道:“变化,是在她生下我弟弟之后。”

    有时候,人会以爱为借口,做出很多自私的事。

    有了自己的孩子,从前的慈母形象,胡丽珠连装都懒得再装。她开始挑拨谢生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还在外人面前有意夸大谢生的病情,让所有人觉得谢生一无是处,是个怪胎,不适合继承家业。

    可谢生偏偏越来越优秀。

    一块金子,就算他想要韬光养晦,自身的光芒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就在去年,谢生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扬城大学法学院,顺利成燙淉为了为他的法官父亲增光添彩的工具。

    直到两个月前。

    “我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谢生抬眸,望向面前的男生。

    沈鲸落迟疑片刻,“比起那些传言,我只相信你说的。”

    谢生笑了笑,“那些就是真的。”

    “我收集了我爸这些年来在工作上徇私舞弊的证据,然后把材料交给了警方。”

    “是我,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谢生就知道父亲并不像他身在外面的形象那样清正廉洁。

    他犹豫过,挣扎过,甚至信仰也为之动摇过。

    但他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直到他亲眼看到,父亲为了所谓的“人情”,用尽手段,钻尽空子,给一个劣迹斑斑的qj犯判了缓刑。

    而那个被他伤害的小女孩,还在医院里昏迷未醒。

    那天晚上,谢生一个人在花园里坐了很久。

    天边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他站起身,悄悄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

    谢家,传承近百年的法律世家,一夜之间声名狼藉,家主谢远山入狱,所有财产几乎全部查封。

    而人们最津津乐道的,是这场劫难的始作俑者,居然是谢家的大公子。

    什么大义灭亲,让人笑掉大牙。

    “或许他们说得对,我真的是一个没有感情、傻得可怜的人。”

    谢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沈鲸落的心上。

    “可亲情从不该成为一个人的底线,法律才是。”

    旁人不懂他,没有关系。

    他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你做得没错。”

    沈鲸落揉揉谢生的发顶,“我为你骄傲。”

    谢生眨了下眼睛,“这句话,我弟弟也说过。”

    说起弟弟,沈鲸落忽然想到刚才女人的话。

    “你后妈说,你把你弟弟藏起来了,那是什么意思?”

    谢生学着苏铮的样子耸耸肩,难得俏皮,“字面上的意思咯。”

    沈鲸落:“?”

    “家里被查封之后,她就带着剩下的钱消失了。”

    “但是她没有带走我弟弟。”

    那天,谢生回到家,看到谢听一个人坐在被贴了封条的别墅门口。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听崽在夜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正努力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谢听发育晚,十岁的人类幼崽,缩起来只有那么小小一团。他没有问家里怎么了,也没问妈妈是不是抛弃他了,他和谢生说的第一句话是,哥,我冷。

    这也是谢生唯一无法原谅胡丽珠的地方。

    ——她让自己的弟弟,也成为了没有妈妈的孩子。

    “可一周前,她突然主动联系我,说要接走我弟弟。”

    “我让傅潇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她在给谢家早年前在海外的一处房产办过户,而那处房产,写的是我弟弟的名字。”

    谢生扯了扯嘴角,有不屑,更多的是凄凉。

    把房子过到她名下之后呢?她要怎样?再抛弃谢听一次吗?

    谢生不会再给她伤害谢听的机会。

    “妈的,跟她干!”

    沈鲸落突然激动,“你和咱弟今天就搬我家去,我护着你们,我看谁敢动咱弟!”

    谢生看着又开始暴躁的沈鲸落,忽地笑了。

    “耳朵露出来了哦。”

    刚分化不久的虎虎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沈鲸落抖抖毛茸茸的兽耳,然后伸出一根食指,“biubiu”两下把它们怼了回去。

    “我已经给弟弟转了学,也交代了老师,现在住的老房子是我外婆留下的,她找不到我们。”

    谢生眉眼微弯,如同两汪春水,看得沈鲸落心神荡漾。

    “谢谢落哥。”

    沈鲸落老脸一红,“害”了一声,“咱俩啥关系,不说这个……”

    是啊,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可他们为彼此做的早就已经超越朋友。

    沈鲸落的喉结滑动了两下,他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也知道谢生可能会因此和他反目成仇甚至暴揍他一顿,但他的胸口好像憋着一团火,迫切想要燃烧到谢生的眼中去。

    即使他将被熄灭。

    “谢生,其实,其实我——”

    “我要出去一趟。”

    谢生看着手机起身,“傅潇说他在宿舍楼下……你刚才说什么?”

    沈鲸落:。

    “没事,”沈鲸落挠挠头,“你快去吧。”

    临出门前,沈鲸落又叫住了谢生。

    “不会可惜吗。”

    谢生回过头。

    “你那么喜欢法学,就这么放弃,不会觉得可惜吗。”

    谢生张了张嘴,他很想做出坦然的样子,可他好像做不到。

    良久,谢生苦涩地笑笑,“不然呢。”

    “就算从法学院毕业,一个有家族污点的法学生,是无法成为检察官的。”

    就算那是他曾经的梦想。

    可人生在世,有多少梦想是能够被实现的,他们依然要向前走。

    必须向前走。

    “哎,谢生干嘛去了。”

    苏铮推门进来,“看他风风火火就出去了,脸没事了吗。”

    沈鲸落心不在焉,“傅潇来了。”

    “傅潇?”石攻玉转身就跑。

    “给我回来。”沈鲸落一手揪住石攻玉的后脖颈子,一手揽过苏铮的肩膀头子。

    “有事和你俩说。”

    第29章 真爱不悔,aa无罪

    !

    谢生一出宿舍楼,就见傅潇满头大汗地蹲在树荫底下,身上的运动背心都湿透了,显然是训练到一半中途跑过来的。

    “葫芦!”傅潇几乎是冲过来的,抓着谢生的肩膀来回摇晃,“胡丽珠来找你了?她打你了?打哪了?疼不疼?!”

    谢生被他晃得眼前快要浮现小星星,“我……没事,你把耳朵收一收。”

    这些猫科兽人,怎么动不动就暴露兽耳。

    这不是找rua吗。

    傅潇“啊”了一声,使劲儿甩甩脑袋,兽耳消失术。

    谢生默默抹了一把溅落一脸的汗珠子。

    “要不你把小听送我家去。”

    俩人蹲在楼后的阴影里,傅潇往嘴里扔了块泡泡糖,他最近在戒烟,嘴里都快淡出个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