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来,沈鲸落是真的喜欢你。”

    苏铮靠在窗台旁,神情难得严肃。

    “他那个人,认准了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他可能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肯定不是有意瞒你。”

    “再给他点时间吧,好吗?”

    苏铮心里清楚,谢生这么敏锐的人,早晚会发现这件事的端倪,但这是沈鲸落的秘密,就算他是沈鲸落最好的哥们儿,有些话,也不该由他来说。

    他只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在看透沈鲸落的一切之后,还能一如既往地爱他。

    苏铮相信,谢生一定可以。

    “当然。”

    谢生望向窗外,墨色的眸子清澈明亮。

    “我们有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如果沈鲸落永远不提起,谢生就永远不问。

    可他唯一担心的,是沈鲸落的身体。

    谢生失眠过,他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苦,而且现在他们年轻,察觉不到什么,等再过十年,睡眠不足的危害就体现出来了。

    身体机能下降,焦虑症,神经功能紊乱……谢生想想都觉得可怕。

    心里揣着这么个事儿,谢生也无心学习,下课后抱着笔记本,坐在图书馆里发呆。

    沈鲸落发来信息,问他晚上吃什么,谢生随便打了几个字,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失眠症,神经内科,中医,心理诊所……

    非单纯性的失眠,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心理诊所。

    可他要怎么说服沈鲸落呢。

    谢生双手按着太阳穴,今天是头大小谢。

    “hidarling~”

    突然,一个亮闪闪的脑袋从电脑后面冒出来,还朝谢生飞了个涩气的媚眼。

    “发什么愁呢,漂亮的小眉毛都拧成毛毛虫了。”

    看清来人后,谢生松了口气,“没什么,查点资料。”

    傅屿自来熟地在谢生旁边坐下,瞄了眼他的屏幕。

    “失眠症?看你这嫩得能掐出水的样儿不像啊,给沈鲸落查的?”

    谢生有点惊讶,但还是下意识否认,“没有,我要写论文,我……”

    “得了吧。”傅屿手一摆,“你根本不会撒谎。”

    谢生:“……”

    “我知道他失眠的事儿。”傅屿叼着棒棒糖,“有两次我通宵回来,看见沈鲸落自己在球场,那一头汗的样,应该打了有一会儿了。”

    谢生抿唇,靠运动麻痹神经,可以暂时缓解失眠的症状。

    “你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傅屿咔嚓两下把糖咬碎,唇钉随着咀嚼的动作晃动着。

    “这些天之骄子啊,平时看着八块腹肌活蹦乱跳的,心里不一定憋着多少事儿呢,堵不如疏,早治早好,不然时间长了容易变态。”

    变态……

    谢生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

    喜欢在男朋友身上留齿印,算吗?

    “沈鲸落算不错了,我认识的那些海王们,家里没他有钱,玩得比他花的多了去了。”

    傅屿摸出烟盒,指尖一弹,震出一根,熟练地叼上。

    “不过你配他还是亏了,要不再考虑考虑我?”

    说着,傅屿凑上来,还特别犯规地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是牛奶味,与他的形象极其不符,但某些方面又奇怪地相符。

    可惜,谢生闻不到。

    “我们不合适。”谢生一脸真诚,撞号了包被。

    傅屿“哼”了一声,“年少不知渣o好,一根xx舔到老。”

    欲求不满时烟瘾格外上头,傅屿转了下打火机,公然开始吞云吐雾。

    毕竟是图书馆,谢生刚要提醒,一个男生就捂着鼻子走了过来。

    “同学,图书馆禁止吸烟,请你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傅屿眉梢一挑,“立刻?”

    男生推了下眼镜,“是的。”

    傅屿点点头,“好哦。”

    谢生正惊讶于小渣o的乖巧,就见傅屿朝男生吐了个烟圈,直接将剩下的半根烟丢进了男生的敞口水杯。

    “滋啦”声中,男生的脸都白了。

    “你说的立刻哦。”傅屿起身,拍拍手,一脸无辜。

    临走,谢生出声叫住了他,“傅屿。”

    男生回过头,指尖按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我知道,放心,我嘴很紧的。”

    说着,傅屿眨了下眼睛,“各种意义上的紧。”

    谢生:“……”

    旁边,眼镜男的脸色由白转红。

    看着男生潇洒恣意的背影,谢生浅浅弯起唇角。

    这世界上的条条框框太多,有人遵守,就有人不遵守。

    谢生自愿将自己困在无数规则之中,但这不妨碍他欣赏跳出世俗和道德圈的傅屿。

    他那么自由,仿佛不受一切的束缚。

    这样的人,就算下地狱,也一定是最靓的那只小魔鬼。

    “那个,打扰一下。”

    谢生抬头,发现眼镜男正满脸通红地举着手机,“可、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谢生:“……”

    看吧,比起天使,凡人更拒绝不了魔鬼的诱惑。

    -

    这几天,谢生查了不少资料,最后选定了市中心一家口碑不错的心理诊所。

    可问题来了,他怎么哄沈鲸落去呢。

    如果直说,沈鲸落肯定不答应,说不定两人还会吵起来。

    啧,说起来他好像还没和沈鲸落吵过架,有点跃跃欲试(不是。

    谢生想起自己以前看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或许可以用复查为借口,把沈鲸落诱拐过去,然后……

    “宝,宝?”

    沈鲸落一把将差点走过头的迷糊崽捞回来,“想什么呢,教室在这边。”

    谢生恍然回神,迅速镇定,“我在想你。”

    沈鲸落眯起眼睛,“你最近有点怪啊。”

    谢生歪头,试图萌混过关,“怪可爱的?”

    沈鲸落举起双手,你赢了,投降。

    两人一路说笑着,可还没到教室门口,沈鲸落就发现气氛有点怪异。

    走廊上聚了很多人,都在往教室里看,见他们过来,私语声更大了,有两个女生还在指着谢生比比划划。

    沈鲸落快步走过去,还没进门,脸色倏地一变。

    只见教室的黑板上,被人密密麻麻写满了诅咒的话。

    而黑板的正中间,贴着谢生和沈鲸落接吻的照片。

    第52章 他是不是易感期

    “……谁干的。”

    沈鲸落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凸。

    欺骗,omega,伪装,举报,受贿,监狱。

    谢生怎么也想不到,他所有的秘密和隐痛,会以这种方式被宣之于众。

    白色的字迹明晃晃刺痛眼底,可笑的是,比起诅咒和侮辱,这些事实反而更让他颤栗。

    谢生抬起头,黑板顶端,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这是谢远山从前最常对他说的一句话。

    你看,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他永远知道,刀子往哪里扎,才最能让你疼。

    “什么情况,谢生是omega?”

    “我说他怎么突然转院呢,原来是在法学院混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