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谷知道自己很没用,谢生曾经帮过她,可自己却不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说话。

    “谢谢。”

    谢生轻声道。

    女生回过头,粲然一笑,黑框眼镜下,是一双总是含着胆怯,但澄澈明亮的眼睛。

    徐若谷长得矮,高处的字她擦不到,这时,一只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板擦。

    是班里的千年老二吴穹。

    吴穹向来不管闲事,只盯着成绩,偏偏每次都被石攻玉压一头。之前学院大会,他还因为沈鲸落“抢”了他的发言机会而耿耿于怀。

    “污言秽语,有辱斯文。”

    吴穹用力蹭着黑板,眼镜片上落了灰也浑然不觉。徐若谷望着男生平平无奇的侧脸,忽然发现,原来吴穹同学也蛮帅的。

    之前窃窃私语和偷拍的,基本都是外班的人,本班同学从一开始的懵逼,到现在已经恢复了认知和判断的能力。

    没错,有些事是要自己用眼睛看的,谢生是什么样的人,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有目共睹。

    眼看没意思,围观群众渐渐散了,突然,王鼎鼎眼尖地在人群后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这次没戴兜帽,但是那个背影,那个体型,那个后脑勺的形状——

    “是薛上!那个老变态!抓住他!!”

    第53章 你居然敢玷污谢生

    “在哪?在哪!!”

    苏铮显然没有王鼎鼎那么贼的眼神,瞪着两个大玻璃珠子跟个猫头鹰似的到处瞅,连方向都没找对。

    眼看人就要跑了,王鼎鼎不管三七二十一,拨开人群,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战五渣不是说说而已,那人一个回手挡,王鼎鼎直接被拍在墙上。

    苏铮:“!”

    铮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三秒之后,随着“啊——”的一声,苏铮也以一个同样的姿势贴在了墙上。

    石攻玉:“……”

    为什么战斗力越低的人越爱往前冲,这就是传说中的又菜又爱玩吗。

    沈鲸落三两下解决了对方,按住那人还在挣扎的手,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果然是你。”

    沈鲸落背着谢生调查过薛上,平心而论,虽然变态,但这人长得还算端正。

    可此时面前这张脸,狰狞,扭曲,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放开我!”

    薛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沈鲸落的眼神像是想要活吞了他。

    沈鲸落也没好到哪儿去,如果他现在是兽形,一定会咬碎这个人的脑袋,把他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沈鲸落刚提起拳头,就被石攻玉一把按住。

    “有监控。”石攻玉低声,“晚上,套个麻袋,拎到校外去打。”

    沈鲸落紧咬着牙,竭力压下心头怒火。

    “字是你写的,上次的抑制剂也是你偷的。”

    薛上大吼,“我没有!你们这是污蔑!”

    “污蔑你x了个x!”

    王鼎鼎抓住他的手,“满手的粉笔灰,还不承认,你以为你是红手绿手大白手啊!”

    苏铮捂着鼻子走过来,“把他脖子上的相机拿下来,里面肯定有偷拍照,嘶……”

    薛上还想反抗,被石攻玉一尾巴抽老实了。

    石攻玉:“不好意思,尾滑了。”

    薛上:“……”

    “拿来吧你。”王鼎鼎扯过相机,非常狐假虎威。

    薛上脸上印着红印儿,“你们侵犯隐私权!”

    王鼎鼎“嘁”了一声,“那你报警抓我啊。”

    他平时也玩这种摄影器材,调出照片易如反掌。

    刚看了几张,王鼎鼎背后的汗毛就立起来了。

    图书馆,教室,食堂,宿舍门口,甚至校外。

    谢生,谢生,每张照片里的主角都是谢生。

    “哇。”王鼎鼎打了个哆嗦,“我一个变态都觉得你变态,你是真变态啊。”

    薛上转开头,死鸭子嘴硬,“我有随意取景的权利和自由。”

    “取你个头啊,你个跟踪狂!”

    王鼎鼎上去就是一jio,“丫的就是谢生的私生饭!

    不过这么一来,王鼎鼎不禁脑洞大开。

    “啊,我知道了,你以前故意孤立疏远谢生,就是因为你察觉到了自己变态的想法对不对?然后你求而不得,你因爱生恨……好啊薛上,你连发小都不放过,你简直丧心病狂!”

    苏铮想说你这番推论也挺丧心病狂,可转头一看,薛上通红着脸,居然没反驳。

    沈鲸落:“???”

    你敢脸红?你他妈居然敢脸红??

    沈鲸落一把攥住薛上的衣领,硬了,拳头硬了。

    这是有大瓜的节奏啊,刚散去的吃瓜群众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又悄悄聚了回来。

    这次,薛上没有挣扎,他偏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生。

    “你一定很高兴吧。”

    薛上扯起嘴角,眼底是病态的狂热。

    “爱人,朋友,你什么都有了,再看看我现在这幅样子,你心里一定很高兴吧。”

    谢生面无表情。

    如果说他之前还对薛上存了一丝复杂的情感,那么现在,他的心就像冬日的湖水,冰结三尺,不可撼动。

    “哦,抱歉,我忘了,你是圣人嘛。”

    薛上兀自笑起来,“圣人看着我们这种人,只会觉得可怜吧。”

    谢生望着窗外光秃的树枝。

    “曾经或许如此,但现在,无论你做什么,对我来说都像水没鸭羽,毫无影响,连追究的欲望都没有。”

    拳头砸什么最疼,没有人知道,但再疼,也比不上砸在棉花上时的那种无力感。

    让人崩溃,让人愤怒,让人绝望。

    “你看着我!”薛上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大吼,“谢生,你看着我——”

    “你看看我啊,明明你以前只看着我一个人的……”

    薛上双手捂着脸,背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

    “我知道,从前的事是我的错,可你呢,你以为你自己就完美无缺吗?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

    “因为你那孤僻怪异的性格,从小到大,没人愿意和你做朋友,除了我。他们连带着排挤我,背后叫我怪胎,说难听的话,我都不溏淉篜里在乎。”

    “可你那么优秀,我拼了命的追啊,追啊,还是被你甩得好远,第一名对你来说仿佛毫不费力,唾手可得,可我,我连跟在你身后都做不到。”

    “谢生,你知道我从小听的最多的话是什么?”

    薛上笑着,眼角流下一滴泪。

    “你永远比不上谢生。”

    “所有人都这么说,尤其是我爸。你知道他有暴力倾向吧?他不光打我妈,还打我,每次成绩出来,他都会拿着成绩单和皮带把我叫到书房里,我离第一名差多少分,他就用皮带抽我多少下。”

    “我每次都祈祷你能考得差一些,这样我就能少挨几下,哈哈,是不是特别怂?”

    谢生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

    这件事,他从没听说过。

    “可我不恨你,真的。”

    薛上抬起头,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绝望爱意。

    “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把心意写在纸上,藏在送你的生日礼物里,满心期待你的回复。就算你拒绝也没关系,我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你呢,你把它扔了。”

    “你扔了我的礼物,践踏了我的心,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我做朋友,我真的,我无法接受——”

    “等等。”

    谢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什么礼物?”

    薛上怔了一下,“一盒3000块的木制拼图,底图是布达佩斯大饭店。”

    “我没收到。”谢生十分肯定,“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怎么可能!”

    薛上站起身,情绪有些激动,“我亲手交给你爸的,他说会帮我转交给……”

    薛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