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单人间,不介意吧。”路且燃说,“要是怕休息不好,我去窝沙发一夜,吃着零食看电影,这一夜也就过去。”

    本来就是来这里借宿的,怎么也不好再挑三拣四。

    “没关系的,我……”蒋问识还没说完,就被路且燃打断了。

    “那也成,咱俩挤着。”路且燃说得爽利,“这床应该勉强能容得下。”

    本来是要自己去睡沙发的。蒋问识突得就说不出来了。

    “水温正合适。”路且燃招呼道,“你去吗?”

    这下蒋问识也得去冲澡了。

    可是他没有换洗的衣物啊。

    像是明白蒋问识在磨蹭什么,路且燃恍然大悟一般,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备用品。

    “我这儿不常有人来。”路且燃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这都是我囤的。”

    手上是一个透明袋,里面赫然是洗漱用品,还有浴巾浴袍,睡衣内裤什么的。

    “都是按我的尺寸买的。”路且燃解释,“也不知道你合不合适。”

    “嗯。”蒋问识一句也不敢多说,不知道路且燃到底发现没,可他自己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浴室倒是很干净,蒋问识有些瞌睡,故而冲澡也很快。

    当他去打沐浴露时候,这个味儿很是熟悉了。

    他于是瞧了包装上的说明,牌子却是没听说过,只看出来是榴花味儿的了。

    他又探头去嗅了嗅之后,确定是路且燃身上的味儿。

    当蒋问识洗完出去,路且燃正在吹头发。

    他扯了线到沙发边,虽然举着吹风机,却一直盯着电影看。

    明儿个还得上课,蒋问识已经很疲乏了。

    这是个夜猫子,看着路且燃,蒋问识心想。

    手半天都没动过,全然已是看迷了。

    手上重量突地减轻许多,路且燃从沙发抬头,蒋问识正在给他吹头发。

    “早点吹完早点睡。”蒋问识说道。

    路且燃半眯着眼很舒服,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了。

    当躺在床上的时候,路且燃想着情节,要跟蒋问识讨论。

    可蒋问识当时一心伺候人,半点眼色都没往电影上分。

    路且燃便意犹未尽地,给他小声讲大略内容。

    蒋问识实在是很疲惫,听着听着便去睡着了。

    依稀地好像是个老艺术家,有点不被时代认可,最后抱着作品自焚,残缺的成果却被后世传奉。

    像蒋问识一直以来,单活着就费劲气力,和殉道者难以共情,却也听出来些惋惜。

    向来都是到点自然醒的,蒋问识起来的时候,路且燃依旧睡得很沉,当蒋问识洗漱完了之后,床头桌上的闹铃这才响。

    路且燃挣扎着伸手去够闹铃,蒋问识一手去摁灭了闹铃,一手就接住了路且燃的手了。

    “该起床了。”蒋问识催促着,“还得上课。”

    “不慌,我送你。”路且燃推脱,并不想起来,“我有一个小摩托。”

    夏季校服有两套,为了方便学生换洗。蒋问识有一套放在家里面,一套就搁教室后排的储物柜。

    “那我先走了。”蒋问识说道,“还得换校服。”

    “你怎么去?”路且燃皱着个眉,鲤鱼打挺般起来。

    “就自行车啊。”蒋问识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这样不行吗?”

    “别介,我送你,我们一起。”路且燃赶紧换衣,没几下就收拾好。

    “你还蛮快的。”蒋问识诧异道。

    “那可不是。”路且燃回答,“总能踏着点去,却不会迟到的。”

    “厉害。”蒋问识由衷称赞。

    路且燃顺手递给他个纸袋,里面就是蒋问识的上衣。

    是昨晚路且燃洗干净后,在阳台上晾了一宿的。

    下楼时候,已经安静了。

    有人四仰八叉的,却没几个还清醒。

    路且燃带他到停车处,给他带好了头盔,问蒋问识有胆量没有。

    赶鸭子上架。蒋问识心想。

    只沉默地坐在了路且燃后面,揪住了他一小角的衣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