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会儿就到了,棚户区那边,连路灯都很稀少的。

    蒋问识打开自行车把柄上的手电筒,这才能够安全地走过这交错的路。

    钱玉琳竟然是在屋里等着他呢。

    有一些个时候,蒋问识会觉得,钱玉琳很矛盾。

    尤其是当蒋问识还年幼,时常觉得钱玉琳不爱他。

    等稍微再大上一些了,他便很会去自圆其说。

    只是和其他很多家庭不一样而已,但不能就因为这些去否认母爱的。

    钱玉琳逮到了蒋问识,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了。

    大略就是她一个女人家,这些年独自拉扯孩子,为了全心照顾孩子,甚至于没有再成婚,为蒋问识付出了她一切。若是蒋问识没有出息,那她也不必再活了的。

    蒋问识其实很是习惯,从小她便是这般,耳提面命地一刻不停。他不仅要好好学习,还得身兼数职,去补贴家中欠下的钱。

    也不知道钱玉琳怎么欠的,反正自从他记事伊始,家里就已经欠了还不完的钱。也曾想过是蒋适仲的缘故,可蒋适仲已经攀上了沈笑倩,甚至多次私底下要给他钱。

    这便只能是钱玉琳自己欠下的账了。蒋问识于是想着,无论到底是什么,好歹还在养活他。既然已经是一个家,那就不用再分两本账。

    蒋问识不想再听钱玉琳说话,他实在是太疲惫困乏的了,毕竟明个儿他还得去上学的。

    她有着蓬勃的倾诉欲,甚至不在意对象是谁。但凡能逮着个人,恨不得将年岁说尽,最后还得加上一句,这都是大人走的前路。

    蒋问识并不常去打断她,对于她这般孤独寂寞的,能有人肯耐心听她说话,对她其实也是一种抚慰。蒋问识只自个儿先爬到了上铺去,脱去了上衣先赶紧眯会儿眼,却被钱玉琳的惊呼声吓了个激灵。

    他腰间好像有一些淤青。

    蒋问识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意识到这该是巷子里,和路且燃一块弄的伤了。却也是不疼不痒的,还有些靠着背部,不扭身也不好瞧见。

    “是在体育课上。”蒋问识连忙解释,“跟同学做练习,不小心磕到了。”

    和钱玉琳撒谎越发地更熟捻了,蒋问识一时分不清什么滋味。

    “今个儿夜里你不用值夜班的吗?”蒋问识突地迟钝地反应过来了。

    “跟工头请了一天假,这个月全勤没得了。”钱玉琳又接话道,“这不是怕你慌张,给你吃颗定心丸。”

    钱玉琳往上扔了瓶红花油“睡前抹点,止血化淤。”

    “好嘞。”蒋问识应声道。

    家里虽然条件上差了一点,可医药品倒是备得很齐全。

    钱玉琳很怕生病,无论是他还是自己。

    哪怕是一个普通感冒发烧,都能要他们好几天辛苦钱。

    实际上对他们这种,和富裕沾不上边的,是真的生不起病了。

    蒋问识听话地涂抹了一圈,才反身将脸埋进枕里,没过一小会也就睡着的了。

    就算在这短暂的几小时,蒋问识还是做了个梦,是钱玉琳和蒋适仲,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貌合神离般的相敬如宾。

    睡醒了之后,蒋问识觉得,还是现在好。

    真实的憎恶比虚伪的感情,来得更容易让蒋问识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就是情书了。

    ☆、回路家

    实际上路且燃在酒吧住的日子够久了。

    虽然也根本算不上舒坦,可到底比在“家”自在多。

    偶尔路且燃也会反思自己,他怎么就走到了这个样子?

    毕竟着世间万物都是由因果牵连的。

    也不完全没有温馨的时候,就是都已遥远到模糊记忆。

    一到周末的时候,便会格外的空虚。

    前几次约过狐朋狗友,几种花样玩过来之后,也难免有些感到腻味。

    就这一点时间也不够出个省市的。

    路且燃窝在沙发上,越发觉得醉生梦死。

    够桌的时候还把酒打翻了,不巧碎玻璃还割到了脚背。

    路且燃甚至不知道,是应该先去清理,还是先去包扎的了。

    正在这时候,好死不死,手机还响个不停。

    只得一脚掂起来,一脚蹦跶着,过去想摁灭手机。

    哪个天杀的打过来的。

    多大的事都都挡不住他现在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