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生心中八卦烈火熊熊燃烧,看元锦诗受惊吓过度,哽咽颤抖不止, 又看陆尔脸色不悦,眉眼阴阴沉沉,也不敢打听太多,飞快为元锦诗开了一把红红绿绿的药丸,顺便把她当做柔弱孩童, 轻轻扎上一剂退烧针。

    特助林郁送私人医生下楼。

    卧室里,元锦诗休息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 还没走两步,陆尔就进了门, 看见她不在床上休息, 上前一步,把她抵在衣柜和身体之间。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语气不悦, 脸色难看,“你想去哪?”

    元锦诗把颤抖的手背在身后,红着脸说, “我当然回家睡觉啊。”

    陆尔看一眼她烫红的脸颊,和细细的颤抖的双肩,语气坚决,“哪也不准去,你今晚就睡这儿。”

    她高烧直逼40度,身上的无意识颤抖从来没停过,明显是被今晚的风波吓得不轻。

    她这副样子,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家去?

    说完,他把她抱到床上,语气强硬不容拒绝,动作却温柔至极。

    陆二公子的豪宅大平层一应俱全,什么都有,偏偏他生来洁癖,从不设置备用的客房。

    要怪就怪,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遇到一个愿意带回家的女人。

    于是,理所应当地,这晚元锦诗睡卧室,陆尔睡客厅。

    卧室里,黑色床单,银灰色被子,白色衣柜,灰色遮光窗帘,从陈设到装修,都是禁欲气质的性冷淡风。

    陆尔半坐在床头,端着一只纯黑马克杯给元锦诗喂水。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沐浴露的气味清爽凛冽,一身虚掩的黑色缎面睡袍,将八块鲜明腹肌遮去一半。

    陆总突然大发善心做好人,不但慷慨让出卧室,还负责端茶倒水,把自家代言人照料的处处周到。

    卧室的暖黄灯光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映出斑驳光亮,他的侧脸英俊挺拔,额角一道血痕十分惹眼。

    元锦诗背靠真丝靠枕,拿着棉签帮陆尔处理脸上的伤口,

    他的英俊脸庞价值百万美金,今天为了救她破了相。如果从此留下疤痕,她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也许是酒精味太刺鼻,元锦诗鼻子一酸,红着眼说,“今晚真的谢谢你。不过,你为了我把陈度打成那样,会不会受到牵连?”

    陆尔笑的玩世不恭,“我代表正义揍人,为什么要受到牵连?”

    是是是,陆总应该受到表彰,额头上红痕不是伤,是骑士的勋章,是贵族的绶带,是英雄救美的光荣印记,值得流芳百世,家家唱诵。

    元锦诗听着他不正经的口吻,生气地在他胸膛上轻拍了一下。

    陆尔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潋滟眼眸低垂,像是无害的天神,“我点头签下的女人,自然要保护周全。”

    元锦诗当场愣住,胸腔不受控制,闯入一只扑通扑通乱跳的小鹿。

    世界气象组织刚刚发布报告,全球变暖,冰川融化,释放出亿万不知名远古病毒。元小姐身处遥远北温带,为什么也会身中一种名叫陆尔的毒?

    她拿手抹去眼角泪痕,提了一口气,断断续续、一字一句的控诉,“你调戏我,还不穿好衣服。”

    陆尔失笑,伸手掩上身上大敞的睡袍,然后俯下身,吻住被他握住的柔软小手。

    他专注行吻手礼的样子清冷矜贵,如同十八世纪的绅士贵族。

    这不是调戏,而是调情,一室气氛暧昧,爱神丘比特看了,也按捺不住手中的弓箭。

    他用贵族礼节和她说晚安,元锦诗拉住他的衣袖,语带恳求,“别关卧室的灯,好不好?”

    陆尔知道她今天晚上受了惊,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恐惧心情,拿出二十九年来所有的耐心,温声对她讲,“我会打开客厅的落地灯,再把卧室的门留条缝,这样就不会黑了。你要好好的睡一觉。”

    ……

    夜色静谧。

    客厅的沙发足够大,陆尔仰面躺着,凝神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沦落到睡沙发这一天。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陆尔侧身看了一眼,是元锦诗轻轻翻了个身,似乎还没睡着。

    270度落地玻璃幕墙外,今晚月色很美。1

    你可曾爱过一个人。

    《圣经》里说,当你开始爱,一切细碎的声响,影像,味道,颜色,都开始有了意义。那是一座桥梁,你因此爱上了整个世界。这隐秘的爱总有一天一切水落石出,而你微笑不语。2

    没有前因,也无关风月,只是爱了。

    ……

    第二天,元锦诗终于退烧,可是依旧浑身颤抖,神志不清到连拖鞋都穿一只丢一只。

    陆尔早上还有晨会,一身笔挺西服走进卧室,见元锦诗精神状况堪忧,立刻派林郁将她送到心理医生那里做测评。

    心理医院使用大面积的淡雅色彩,高明度、低彩度,走廊和病房的涂色完全符合色彩心理学,让人忘记压力和恐惧,暂时获得放松和平和。

    元锦诗答完几百道题,做完心理测评表,由专门的医生评估出表格分数。

    她和心理医生单独交谈了一会儿,就拿到了诊断结果——是轻微tsd(创伤后应激反应)。

    元锦诗拿着诊断单,长睫毛颤了颤,有些内疚和自责,“徐医生,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徐医生人到五旬,慈爱地看着眼前的温婉美人,笑的温和,“这是人类机体的正常反应,元小姐,不用太担心,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会恢复的。当年陆总……”

    她欲言又止,元锦诗瞪大了杏眼,等待后文,徐医生只好笑一笑,“我是私人医生,十年来只服务过两位病人,其中一位就是陆总。元小姐,你很特别,是第三位。”

    陆尔那样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人,竟然也遭遇过心理难题。元锦诗的认知被挑战到,还没从错愕里回过神,又听徐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