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她翻身下床,换上衣服,穿好鞋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湛庐公馆。

    ……

    自从那天之后,白檬再也没见过齐霄,她说到做到,化悲愤为动力,把漫画《总裁与咸鱼小姐》一口气连载完了。

    她用漫画稿酬给白父白母报了个泰国跟团游,两人现在正在感受热带风光,还有三天才能回来。

    白檬刚刚完结了漫画,打开一瓶桃子气泡酒,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刷着读者“完结撒花”的评论,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把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门铃突然响起来,白檬小跑过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元锦诗哭肿的双眼。

    ……

    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白檬抽出纸巾,递给对面的元锦诗,“别哭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打电话问问陆总?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元锦诗轻轻摇头,细弱肩膀无力颤抖,“白檬,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男人吸引人女人的资本,无非是长相、权势、财富,而这些,陆尔全部都具备。

    昨晚他们在主卧里交颈缠绵,他在她身上烙下一个个热吻,就连那条项链的名字都是「ich liebe dich」,德文里意为「我爱你」。

    多么深情款款。

    然而第二天,他身边就有了别的女人,握着他的私人电话,嚣张地向她挑衅。

    元锦诗呜呜咽咽地哭,“以后怎么办呢?难道我要时时刻刻承受这些吗?永远提防他身边的每一个异性,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妒妇?我妈妈怀着仇恨和怨怼度过大半生,我真的不想再重蹈她的覆辙。”

    白檬知道元锦诗父母的事情,幼时父爱的缺失,导致元锦诗对爱情谨小慎微,这样一个含蓄保守的女生,偏偏遇上陆尔那样强势又主动的男人,他给她怜,给她爱,也吹皱一池春水。

    白檬心疼不已,倾身抱着她,开口安慰,“不会的,这些天我看的很清楚,陆总对你不一样的。他对你很认真,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元锦诗回想起电话里女人盛气凌人的口气,紧闭上双眼,“白檬,我不想再提到他……”

    女子一旦依附于男子施舍的爱情,就仿佛陷入魔障,不能自拔。

    她不要自己成为他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附属品。

    “好好好,那就不提了。”

    白檬想了下,又说,“锦诗,有个事情我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总裁与咸鱼小姐》已经完结了,有出版社联系我集结成书出版,但是这部漫画是以你的故事为原型创作的,我想,是否出版,也应该由你来决定,”

    元锦诗哽咽着说,“当然要出版了,你的作品是无辜的,就算……”

    她勉强苦笑了一下,“就算我和陆尔分手了,看到你的漫画,也能留个念想。”

    “呸呸呸!”

    白檬握住她的手,“瞎说什么呢!你们一定不会分手的。”

    ……

    宴会厅觥筹交错,乐队鸣奏交响曲,大鳄们谈笑风生,俯瞰权力和资本的暗流涌动。

    盥洗室的镜子前,陆尔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今天他忙的□□乏术,一连五个会议,两个签约仪式,一场商业并购案,长时间连轴转的高密度工作,让人精神惫倦。

    陆尔洗完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将一脸疲态隐去,面无表情地走向宴会厅。

    特助林郁在外面等着,和他保持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时刻跟随。

    陆尔就是这样一个人,七情六欲不上脸,他有底线,也能放得下身段,就比如这次,他铁了心要砍掉萧达集团半边江山,为了断掉萧达的资金链,就算忙的焦头烂额,也必须出席这场宴会,和几位大佬碰杯寒暄。

    陆尔是不可多得的人中龙凤,万亿身家,一副精致皮囊,走到哪里都自动成为镜头焦点,无论是含蓄淑女,还是热辣奔放女性,通通吃得很开。

    不夸张的说,如果s市的女人列出一张梦中情人的名单,他绝对不会排出3。

    在场几位大佬的女儿对陆尔觊觎已久,其中一位胆子大的,见他今晚态度好的出奇,脸上也没有露出不耐表情,跃跃欲试地端着香槟,凑到他跟前。

    不请自来的女人最让人厌烦。奈何陆尔今晚必须做绅士,他握着香槟杯,连眉眼也不抬,漫不经心和她交谈了两句,垂眸看了眼腕间表盘的罗马数字。

    已经晚上十点了,她在家干什么?有没有一点想他?

    思念蔓延如狂草,陆尔拿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发出一条短信。

    特助林郁匆匆走上前,附耳说,“陆总,任董事长到了,”

    任董事长他是萧达集团最大的资金链支持者。而陆尔已经做好了势在必得的准备。

    男人饮一口香槟,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姿态优雅地奔赴新一轮厮杀。

    他的背影太迷人,云桦看的一阵眩晕,回过神,才发现他把私人手机忘在了桌子上。

    一支黑色的手机,平平无奇,却堪比潘多拉魔盒,藏着关于他的许多秘密。

    云桦心绪翻涌,正在犹豫不决,屏幕突然亮起,刚好给她一个打开手机的合理契机。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您好,我找陆尔。方便让他接下电话吗?”

    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所谓同性相斥,云桦立刻竖起敌意,气势凌人地说了寥寥几句,就把电话那头的女人逼的沉默无言,传来一声“抱歉”,然后电话被挂断。

    云桦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原处搁好,一抬头,正对上陆尔寒潭一般的双眼。

    云桦高跟鞋一个趔趄,吓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