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恭喜陆总将萧达纳入囊中!”

    “听说陆总名下的公司一小时前刚在美国上市,陆总一定要喝了这杯酒,让我们也蹭蹭金光!”

    陆尔举起香槟,表演开心,潋滟眉眼浮着漫不经心,“多谢。”

    奢华明亮的宴会厅里,一边热闹喧嚣,一边寂静冷清。

    辛辣酒液滑下喉管,陆尔眯眼看过去,纤细的女人穿一袭白色礼服,细腰长腿天鹅颈,脊背挺直,气质如鹤如兰,好一个不卑不亢。

    这背影曲线凹凸,化成灰他都认识。

    陆尔仰头饮一口酒,喉结微动,“那边什么情况?”

    特助林郁顿了顿,附耳过来讲,“陆总,我司收购萧达已经是板上钉钉,willia不服输,暗中筹集股份,准备夺权,元小姐被逼到绝境,只能游走于各位大鳄,说服他们施以援手……但是,并没有人愿意答应。”

    陆氏稳坐商界头把交椅,他对萧达下了追杀令,业内人士都明哲保身,谁敢贸贸然出手帮忙?

    陆尔眉头紧锁,一想到元锦诗给那些男人敬酒的场面,就火气窜天。

    求别人算什么?直接来求他不是更好吗?

    杯中酒变成了黄连水,陆尔心情跌到谷底,把香槟杯按在桌上,“今晚就到这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林郁和李秘书见他神色不悦,立刻跟了上去。

    斯坦威钢琴的黑白键跳动,旁边的年轻男女三两成群,端着酒杯喝酒调情,顺便窥探圈子里的新鲜八卦。

    “听说元锦诗跟过陆总一段时间,回萧达之前两人才分手。”

    “真的假的?陆总喜欢她这种温婉寡淡的?”

    “你们懂什么?刚才她在那边敬酒,那胸,那腰,气质简直绝了。既然陆总不要了,我就大胆放心地追了。”

    “那就祝李少抱得美人归咯。”

    ……

    走到钢琴旁边,撞到八卦现场直播,陆尔脚步一顿,身后的特助林郁和李秘书也纷纷停下。

    不明真相的路人还在絮絮叨叨,火上浇油——

    “陆总什么花样没见过?就爱她这么纯的,想必床上滋味不一般!”

    “你们是没见她那副清高样子!既然她能跟陆少,为什么不能跟我?萧达不是有危机吗,只要她和我睡一晚,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

    陆尔沉着脸,听到这句,咬肌瞬间紧绷。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他垂眸,解开袖扣,将黑色衬衫卷到手肘,袒露出肌肉线条紧实的手臂。

    林郁看出他的不对劲,立刻开口劝阻,“陆总……”

    话没说完,陆尔突然转身,大步走到钢琴边,攥住「李少」的衣领,一头砸在玻璃幕墙上。

    一阵霹雳哐啷巨响,玻璃应声而碎,李少还没回过神,已经头破血流,淋漓的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宴会厅外,是离地一百米的高空,他一半身子在里面,一半身子悬空在外面,望着下面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洪流,吓到失声失禁,连话都忘了怎么讲。

    众人都惊呆了,反应两秒钟,才发出惊恐的尖叫,陆尔恍若未闻,摁住李少的衣领,沉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议论她?”

    陆氏二公子,从小桀骜不驯,自从接手陆氏,变成尽职尽责总裁,一副禁欲面孔,隐藏所有情绪,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放肆嚣张过了。

    一瞬间,没有一个人敢拦他、劝他,林郁看着他桀骜不驯的眉眼,仿佛梦回十几年前。

    齐霄大步跑进宴会厅,看到这幅震惊四座的大场面,立刻上前拉住他,“陆尔!你冷静一点!”

    陆尔胸膛起伏很久,舌尖抵着后槽牙,理智回笼,猛地松开手。

    李少跌坐在地上,吓得瑟缩着后退,“对不起,陆总,对不起……”

    说完,不等他开口宽恕,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出宴会厅。

    陆尔神色如常,从衬衫口袋中掏出一方银灰色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上的鲜血。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擦拭的动作轻缓温柔,好似情人之间的爱抚,让人不寒而栗。

    齐霄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想起来自己来找他的原因——

    “陆尔,我有话和你说。白檬前几天见过元锦诗。她没骗你,也没背叛你,她有她的迫不得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面前的玻璃幕墙破碎成蛛网,寒凉的夜风扑到脸上,把人吹得神智清醒。

    陆尔怔住,沾血的手帕滑落在地,齐霄顾不上解释,立刻把白檬的话全部转述给他听。

    ……

    初冬的午夜,一场大雨猛烈来袭。

    劳斯莱斯行驶在柏油马路上,从hotel酒店出来,径直驶向青麓山墓园。

    倾盆大雨里,陆尔在陆爷爷的墓前跪了很久很久,黑发淌下雨水,遮住晦暗不明的潋滟眉眼。他起身,又来到元母的墓前,端端正正,三个鞠躬。

    走出墓园,他已经浑身湿透,薄唇微动,只说了一句话,“停止收购萧达集团。”

    林郁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大伞,为他挡住大雨,听了这句话,沉默很久,忍不住提醒:“陆总,距离收购萧达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十年来他苦心竭力,一步步设下罗网,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明知道再近一步,就能完成心愿,但他还是决定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