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淮伸手轻拍了他的脸:“睡吧。”

    “这算什么啊,驴拉一圈磨,还得吃根草,你这样就跟我打发了?”

    “那你去拉磨吧,豆子磨细点,我等着喝豆浆”

    突然,黎肃抬手扣在夏淮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一推,脸往前面一送。

    吧唧

    “你干嘛”黎肃捂着脸,一脸娇羞,贼喊捉贼:“讨厌~”

    夏淮气的发抖:“来,我再赏你一个。”

    黎肃脸伸了过去,巴掌落到脸上之前,迅速退了回去:“庆幸吧,你男朋友不是个傻瓜。”

    “神经病”

    “晚安”

    “奥”夏淮把门一甩。

    黎肃背着手,踩了棉花一样回了房。

    打开手机才看到群系统发的消息:王乐豪退出群聊。

    王乐豪下午上完课后,就去找了李斌,他还是想多点时间学习,所以申请退出小组。

    王乐豪现在的状态,李斌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帮助他,只能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让他加把劲考上好的大学。

    他没有上晚自习,回到教室收拾好书包就下了楼。

    正是学生吃饭的时候,两侧的学生投来了不同的目光:可怜,嘲讽,惊讶……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晚上九点钟,王乐豪回到家,家里是亮着的,桌子上干枯发黑的甘洋菊还躺在花瓷里。

    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往厨房走:“妈?”

    厨房没人,女人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提了一个白箱子:“打针了。”

    女人满脸的沧桑,手里晃动着药瓶。

    王乐豪酝酿了几秒,颤颤巍巍道:“妈,我能不能不打了。”

    “别闹,快过来”女人抬眼,眉头一皱:“隐形眼镜呢?怎么没带。”

    “眼睛有点发炎”王乐豪垂眼不敢看他:“我上楼刚摘的,实在受不了了。”

    “明天买点眼药水就好,过来打针了。”

    “我不想打”

    “我一会还要值班,快点”

    女人起身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挽起他的裤腿,在他的腿上拍了拍。

    王乐豪突然睁开她,后退到墙角:“我不打,是他犯罪,我没有,我凭什么要打针。”

    “他是你爸”女人吼了一句。

    “他不是,别人家的爸爸都是给孩子最好的东西,他给我的只有这副口罩,还有这双恶心死了的眼睛,你怎么还不和他离婚?”

    女人长舒了几口气,说:“不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她想让老公上进,过更高品质的生活,逼他报名了公司里的生物实验,他也不会变成那样,他的孩子也不会。

    他的儿子十六岁了,却只有一米四的身高,还没有角落的花架高。

    “你打不打?”女人轻声问。

    他摇了摇头。

    “那我打”

    女人转身从箱子里拿出皮筋,用牙咬住一端,极为熟练地绑在胳膊上。

    王乐豪冲过去,抢过针管:“这招不管用了,我不打,我也不会让你打。”

    呜~呜~呜~呜~呜~

    口罩发出了鸣笛声,前面镂空部分被两块铁板盖死。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房子里回响的只有鸣笛声,他还是声嘶力竭吼着。

    女人转身背对他。

    口罩上面的第四个灯亮起,电击声从面罩中炸开,王乐豪颤了几秒后昏了过去。

    ……

    醒的时候,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体渐渐恢复知觉,他的腿有些发麻,还有些刺痛。

    看着垃圾桶里的空玻璃瓶,他无奈地笑了一声。

    第 46 章

    ◎挑衅◎

    夏淮睡得并不踏实,或者说从桌肚里掏出印有喜字的糖,路上两人牵手时,他心里开始不踏实。

    之后的相处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挥之不去,喜忧参半,和黎肃一起的时候喜大过忧,一个人冷静时忧占了上风。

    期中考试来临,他又完全转入了另一种忧虑,整天绕着那几本书转。

    旁边的人成绩明明那么差,看起来却如此镇定自若。

    不是在耍手机就是在睡觉,最好的状态就是盯着某本练习册发呆。

    黎肃毕竟有个有钱的爹,努努力考个好大学,不努力回去继承他爸的公司。

    无论是哪种,黎肃都要比他有未来。

    “我还是回去当咸鱼吧”夏淮枕在电路图上有泪流不出。

    “凌冬不是大一的嘛?”

    夏淮点了点头,脸颊下的书页全是褶皱:“那个大学招生对象就是我们这类人,不需要考试就能上。”

    “那你还跑出来受这种罪”黎肃靠在墙上:“对,我忘了,你是受虐狂。”

    “你想上全封闭管理的大学吗?出来后就再也离不开城区吗?”

    黎肃摇摇头:“你现在挺自由的,他们不怕你遇到危险?”

    “因为我在机构里更危险。”夏淮连连叹气:“我想…我还是留级,留到高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