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煞娘子甩出引魂鞭,将那生魂拦腰一缠,束了个结实。正待提将上来,崖底一阵冽风冲天而起,迅猛的力道卷着那瑟缩成团的生魂就往崖底坠。

    煞娘子被劲风狠扫面门,不禁后退了半步。手中一坠,引魂鞭险些脱手。

    她牙关紧咬,半空中打个旋,借着股巧劲又将鞭子抽回半尺,那嗷嗷乱叫的生魂是拖上来了,她自己却被带着直直坠下崖口。

    众生魂来不及呼救,那容色呆滞的引路人便弭了踪影。

    “她掉下去了!”

    ……

    真冷,该死的晚上睡觉忘记关窗了。

    冷也不起来,她能坚持。

    不行,她坚持不了了。

    这风怎么还贴上来了,吹到脸上就跟盖了块寒冰似的?

    起来,关窗!

    这谁的手,这么冰?为什么摸我脸!林西贝腾地一下坐起来,吓得一众生魂面色由白转青。

    “她醒了!”

    第四章

    林西贝回想了好几天,想不通,就好好睡着觉,她能碰到什么机关,这怎么就能穿了呢?

    还穿到这么个冷库一样的鬼地方,要回去,必须回。

    可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外面有眼睛会放光的怪物。

    妈呀,他来了!

    “大花,开门!是我啊,你开开门。”即使隔了一层门板,声如洪钟的这一嗓子也能震得人耳膜生疼。

    靠,还上手了!

    怕门板被拍散架,林西贝吓得连忙用身体去抵住。她一面呲着牙用力,一面一个劲地朝里间卧室的男人使眼色:‘快告诉他啊,我不在。你倒是说话啊,说我不在!’

    男人抬眼看她一眼,又闭上,像是一切都跟他无关。

    林西贝都快急出汗了,你特么不是一家之主吗?你家房门都快被人拍散架了,还打坐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声音就在耳边,尤自不放弃。“你开门,大花。我专门向鬼医讨了药。”

    怎么还带哭腔了呢。要哭的应该是她吧,这黏皮虫长得跟座小山似的,吓死人了。林西贝从来胆小,终究是没给他开门。

    呜呜咽咽的声音,透着几分可怜,“那大花,我走了,药在门口。你要喝。”

    他走了,真没动静了……

    那门也不能开。她又没病。

    林西贝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命途多舛。

    这原身也不知造了什么孽,找了这么个相公,活像个讨债鬼。有手有脚的,吃的喝的都要摆到他面前才肯入口。

    她可没那么好脾气,才不会惯着他。

    越想越气,林西贝索性一屁股坐在他到他身边,“大哥,让你打掩护就那么难?”

    男人眉峰微耸,仍不动如钟,压根没搭理她。

    “喂,起开。你又坐我被子上了。”

    没天理了。

    林西贝拽过被角发狠一扯,男人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下床去。他倏地睁眼,眸中带火。右手下意识轻护着小腹,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林大花,你!”

    眉头一蹙,他清秀眼睫染上几分西子捧心的我见犹怜,扯得林西贝心头突然一痛。针扎似的。

    “什么情况?”她压住胸口,近乎咬着牙问出一句。却见他已将手臂挪到面前,她下意识一扶,才发现这男人的举止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动作怎么跟个动了胎气的孕妇似的。

    林西贝感觉自己天灵盖一凉,这男人,不会怀孕了吧。这设定,女尊异世界?

    “林大花,去做饭。”

    男人这句已经近乎喃喃,也不管她怎么反应便自顾自躺下,那莹白的手背之下隐约可见小腹微微隆起。

    说到饭,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从被那黏皮虫背回来她就没吃过东西,竟然也不觉得饿。好像喝点水就够饱了。

    这原身设定牛啊,多省事。

    但这男人就麻烦了,他如果真是怀着孕,要吃些什么,怎么煮?

    她拿手指头戳他,“你吃啥?”

    没反应。

    “我见啥煮啥了啊!”

    门帘一掀来到堂屋,不大的地方,就中间摆一张古古怪怪的桌子,一张椅子。简单到近乎寒酸。

    林西贝余光一扫,发现角落有个黄土烧制的炉子,一只半满的水罐,一个半满的米袋子,一只藤编篮子,篮子边散落几块黑石头一样的东西,没了。

    篮子里有几只红果子,她拈起来嗅,有点甜香气。应该是能入口的,要是搁平时她肯定早就下口了,可这原身应该是块石头变的,她这会压根提不起食欲来。

    那些黑石头应该是煤块,林西贝将它们塞进炉子,寻了滚落至墙边的火折子点火,却怎么也点不燃。

    恍然想起长辈生火时的情景,一把扯过藤篮子拆散,又将煤块碾成渣铺了厚厚一层,这才成功着了火。炉口处顿时腾起刺鼻的青黄色煤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