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幻灵从容取出一堆聘书,每本聘书有一个主人,相同的是,上面下聘的人都是幻灵。

    “我已有家室。不能参与这选妃之事。”

    事务官草草看了一眼,倒是不以为意,“若是参加也并无不可。你讲他们散了便是。”幻灵噗嗤一笑,“大人,这属下恐怕做不到,他们是我家人。”

    见她神色坚定,事务官也不好再劝,示意她可以将自己的画像取回。

    幻灵在一堆画稿中东翻西找,终于将自己的画像取回。可是正要将画稿抽出时,略顿了顿。

    “大人,这位女子,怕是也不合格。”

    她将与自己画像邻近的那张画稿一并取出,摊在桌上。事务官不明就里,幻灵解释道:“这云台上的女子已有一个孩子,当日在台上的小童就是她儿子。这是她亲口所说。”

    事务官将画像摊在手心,这画中之人他有些印象。

    正是煞娘子——林大花。

    当顾非沅满怀期待地打开来自幽冥涧送来的箱奁时,他第一次体会到失望是什么滋味。连他身边的内侍都看傻眼了,觉得世子大人是被那群凶神恶煞的引路人给吓得失了兴致。

    可是没想到世子竟然又将那些画稿从头到尾翻看了一次,神情再一次从满怀期待变成失望。

    就在顾非沅准备第三次看画稿时,内侍颤着声音问:“殿下,您可是要寻什么人?”

    这一问,让顾非沅一时间愣在那里。他摆摆手,内侍颔首正准备退下。只听殿上世子吩咐了句:“人我已选好,选妃大典上公示吧。”

    内侍脑中尤自没回过弯来,世子殿下虽然面上波澜不兴,可说话却冰冰冷冷的,根本没有一丝喜气。

    顾非沅将手中那轴纸卷寻了只锦盒装了递给内侍,后者唯唯诺诺接了。盒子锁眼上被世子明晃晃施了一道禁制,谁也别想私自打开这只盒子。

    暮色四合,等得不耐烦的溯渊决定亲自出门看看,亮亮见他动作,咧开嘴巴打个哈欠,利落地从床上窜下来,表示要跟着他。

    溯渊回身,领着亮亮后脖颈将毛团子送回床上,“你这么慢,只会耽误我时间。你守家,我片刻就回。”亮亮鼻子里嘤嘤两声,表示抗议,被溯渊一眼镜给瞪回去,这才消停。

    只听一阵风动,溯渊就没了影。

    鬼市上行人稀稀拉拉的,溯渊直奔着成衣铺而去。铺子里平安正在案前录账,忽然就被一股大力揪住脖领子悬到了半空。

    “林西贝人呢?”

    平安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幽冷的询问声,混杂着铺中伙计的惊叫声,衬得更可怖了几分。作为生意人,处事镇定是基本素养,平安知道对方是为寻人而非闹事,反倒丝毫不慌。

    “你们安静。”

    他先安抚了当前局面,这才不慌不忙地回答溯渊的问题。

    “她们母子下午结账后就离开了,我不知去向。你若不信可以查看账本。”

    平安手指案头那本摊开的账本,下一秒溯渊果真将他放开,那幽蓝的眼睛扫过账目,见上面确实有林西贝的名字,这才好不留恋地夺门而出。

    溯渊寻至深夜,仍觅不到半分林西贝和玉儿的气息。他知道不能耽搁,便立即给广道传了消息。

    溯渊能在百丈冥河中寻觅到哪怕一丝生魂的气息,堪称追踪高手。能让他急得失了分寸的情况绝非失踪这么简单。

    不过半天时间,林西贝气息不可能消弭得这么彻底。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便是林西贝和玉儿被人掳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新品会一结束,林西贝就带着玉儿进到里间,准备把身上的一身新衣给换下来。当然玉儿是不干的,这小子心气很高,尤其是对吃穿住行这些方面,那标准是一点都降不得的。

    好说歹说地劝儿子将新衣换下,林西贝牵着玉儿走出成衣铺,已是傍晚时分。小家伙嘴巴嘟得老高,红润润的,委屈劲还没过。

    林西贝手指在玉儿唇上一点,“阿娘不是不让你穿新衣,只是这会人多,若是别人东摸西扯给弄坏了,你不得哭啊!”

    玉儿不说话,小手拐到林西贝臂弯,抓一把纸包里的衣服,心里也认为阿娘说的有道理。

    “那等回家阿娘要给玉儿换上。”

    小脸上顿时云消雨霁,换上了灿若艳阳的笑颜。

    母子俩正说着话,一道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两人抬眼,见前面站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正好挡住前行去路。

    男子带着几分客气讨好的笑,一双眼在林西贝和玉儿之间逡巡。最后定在那团纸包上,“夫人和小公子想必就是方才云台上的滴仙人吧!”

    此人拍马称得上行云流水,想来平时应是以此道为生。笑起来连脸上的纹路都合辙合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