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张圆桌,桌上满是酒菜,而驿丞和驿站里的所有人已经尽皆气绝,或趴在桌上,或倒在地上,死状与金柱一模一样。

    唐振怒道:“这高家究竟派出多少杀手,竟能混入驿站下毒?”

    魏锦余观察了桌上的菜后,回忆之前驿丞萧条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这毒,是驿丞自己下得。”

    “啊?”唐振愕然。

    魏锦余注视趴在桌上的冯喻,“你看这些饭菜,根本不是个驿站该有的水准。”

    “是啊,有鱼有肉,还有好酒……”唐振一一看过桌上的菜品,“就这桌菜,赶上这驿丞一年的俸禄了。为了灭口连他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这是图了什么?”

    “受人胁迫,只怕他也没得选。”

    唐振琢磨魏锦说的话,“头儿你是说,高家的人威胁他?”

    魏锦余神色凝重,疑惑道:“可据我所知,冯喻无儿无女,前些年夫人也已亡故,若是有人威胁,是拿什么威胁的呢?”

    主仆二人一筹莫展,只能将案件移交官府,随后快马赶往京城。

    “有人吗?……”黑暗的泥潭里,郭宝宝过得浑浑噩噩,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自己在这儿过了几天,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饿,饿到头晕目眩,再加上四周的弥漫的污浊气,她感觉生命已经快熬到终点。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郭宝宝含混无力的声音飘荡在泥潭四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是最后的知觉告诉她,这是她唯一求救的办法。

    越来越混沌,耳边甚至隐隐开始出现幻听,仿佛有很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

    我又要穿越了吗?

    不仅有幻听,渐渐的眼前忽明忽暗,一张冷清的脸孔出现在她浑浊的视线里。

    在她仅存的模糊的记忆里,她觉得这幻影有些熟悉,“大,大……太监……?”

    一袭黑衣下站在郭宝宝面前的正是傅筠山。

    傅筠山原本派人一直跟着她,就在前日接到密报,说她被高江峰抓了。他原本想利用这次机会套出高家泥潭的秘密顺带抓住白狼门掌门,但是等了两天,那传说中的神偷并没露面,反而郭宝宝这家伙才两天而已,看着就不行了,他只好中断这场钓鱼计划,先把人救出去再说。

    吸多了尸气的郭宝宝此时已彻底失去意识,口中却稀里糊涂的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又穿越了吧?”

    “……这人是谁?好面熟啊……”

    “兄台,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傅筠山:……

    “才两天而已就成这个样子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这时,坑外脚步稀碎快步而来,很快,一人跳入坑中,来到傅筠山身后插手,“厂公。”

    傅筠山稍稍侧身,“事情办好了?”

    “是的。”

    “带她出去吧。”

    “是。”……

    夜幕时分,张保匆匆来到暖阁,躬身道:“陛下,魏佥事已经回京,此时正在宫外候旨。”

    “呃……咳咳咳……”

    半卧在龙床的皇帝还未开口,便是一阵咳嗽。旁边玉贵妃半坐床边,弯腰替他抹胸捶背。一双秀眉紧锁,抬眼怒斥张保,“你不知道陛下龙体抱恙需要静养吗?大呼小叫的,已犯了惊驾之罪。”

    张保慌张跪地,“陛下恕罪,贵妃恕罪。只是魏佥事说有急事要奏,事关宫中盗宝一案,老奴实在不敢耽误,所以……”

    “所以,你就不怕耽误了陛下龙体?”

    “这……”

    “咳咳咳……”皇帝咳嗽中艰难的摆了摆手,虚喘道:“让魏卿家先回家候旨吧,待朕病有好转再行召见。”

    “是。”张保淡淡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张保出了宫门对魏锦余道:“魏佥事,陛下体恤佥事连日奔波,特传旨让佥事先回家候旨,改日召见。”

    魏锦余闻言急道:“可是,我有急事奏请陛下。”

    张保无奈道:“呃,这咱家也跟陛下说了,只是,陛下近日因国事操劳,龙体有些抱恙,此时刚刚服了药,已经睡下,再起只怕又染上风寒,所以,佥事还是先行回家,洗去风尘等候陛下的召见吧。”

    “这……”

    皇帝病了,哪个敢不依不饶的?回头真像张保说的,因为他让皇帝再感冒了,谁付得起这责?

    张保传了话就回去了,唐振看着冷落的宫门道:“头儿,皇帝不见,那现在怎么办?”

    魏锦余蹙眉想了一会儿,“先去吏部,查查顾廉。”

    天刚蒙蒙亮,橙红的晨光照在京城郊外皇庄附近的高家宅邸四周。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宅门前停下。一个体态丰腴穿着略显鲜艳的盘发妇人从车上下来,提起裙摆匆匆上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