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抽噎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怯怯地回答:“可我这等……离了族中,若是寻不到人庇护,可能,可能连安稳活过十年的本事都没有。”

    令夷挑了挑眉,想起先前救下这小姑娘时候的事……她这说的倒是实话。

    她倒是没有好奇地去问小姑娘是怎么离了族中不能回去的。

    妖族虽因为人少而分外团结珍视族人,但也不是不存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听闻近千年之前妖族妖王之权还曾震动过很是乱了些年。

    因而被犯了事的牵连也好,被排挤迫害也好,有这么零星几个妖族回不得妖族驻地,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稀奇事。

    不过……

    离群索居,独自求生……

    令夷的眼光恍惚了一下,微垂了一下的眼睫遮住了眼瞳深处泛起地金色流光。

    转瞬即逝。

    有些情绪,虽被勾起,却没有停留太久。

    毕竟已是无用。

    令夷再深深的看了一眼眼眶通红,脸上带着忐忑也带着希望的小姑娘,抿了一下子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反而转身便走。

    继续前行,不做停留。

    见她如此的小姑娘愣了一下,先是分外失望和担忧,随后很快想到了什么,抬起手狠狠抹了一下眼泪,又挂上笑容继续跟了上去。

    这一回,虽然仍然没有上前跟令夷并行,还落后了一段儿距离,却比先前要短上不少。

    就这样,她跟着令夷,并没有彻底离开天门山脉的范围,而是往另一个方向的山脉外围而去。

    小姑娘跟在并不再回头也不停留的令夷身后又走了一会儿,稍稍放下些心来的她又忍不住想起先前她们遇到的那个男子。

    那个在令夷递了传讯符过去后,不只没有收甚至也没有留下身份姓名,只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分内之事何必言谢”,就径自离开的男子。

    虽生得着实出色,气质也是上佳,但是这人着实冷淡了一些。

    跟令夷的冷淡还不是一种冷淡。

    小姑娘皱了皱眉,试图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清清楚楚地形容一下这两人的异同,但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出结果,一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因为想得有些出神离令夷的背影又远了一点儿,一个激灵连忙正了正心神把关于那个男子的想法全部赶出脑袋,急急忙忙快赶了几步追上令夷。

    也全然没有发现,走在前面离了有一段儿距离的令夷在发觉她慢了下来有点儿落后之后,虽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等待,却也不易察觉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这回事儿。

    这一跟,又跟了好些日子。

    令夷没有再提什么契约认主的事儿,也没有特地等她与她一起走,但也从未开口让她离开,于是渐渐心安下来的小姑娘胆子慢慢大了起来,离得越来越近不说,在她们偶尔停驻歇息的时候十分自觉主动地往令夷这里送清水送果子。

    虽说令夷这般修为早已辟谷但口腹之欲却还保留了不少,小姑娘送来的果子她也吃了几个。

    也让小姑娘越来越放松下来。

    只是天门山脉之中,令夷所走的方向并不是什么清净安稳的地界,虽不见什么厉害妖兽但比很多妖兽还要骇人的魔物,她们又遇上了两回。

    在又一次斩杀了魔物,调息修整中,看着才因险些被魔物所伤被吓得不轻地小姑娘,脸色刷白手指都还有些发抖的小姑娘强作镇定地忙前忙后照顾自己,令夷抿了抿嘴,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

    就当是为了曾经的自己吧。

    令夷顿了一顿,看着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自己的小姑娘,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静谧山洞内小姑娘被突然的这一声吓得脖子一缩,很快朝令夷看了过去,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惶然的神色一瞬间被染上欣喜和激动。

    小姑娘的声音娇娇嫩嫩,此时格外响亮:

    “我叫葳蕤,令夷姐姐!”

    四大仙门

    葳蕤站在令夷身边,看了一眼那几个分明已经告辞走出好远,但还是偶尔回头张望过来的年轻修士,忍不住撇了撇嘴。

    因为他们存了那么两分好奇频频打量的并不是已在修仙者中闯出一点儿名头的散修令夷,而是她。

    连自保之力都没有需要跟着令夷寻求庇护的葳蕤,自然不是什么有实力有办法遮掩自己不同于人族的气息灵力的,所以被几个也不算高阶的修仙者看破身份并不意外。

    虽然这年头妖族确不多见,但……

    葳蕤鼓了鼓腮帮子往令夷身后又挪了一步,自觉已经走远的那些人应该看不到自己这边动作了,从令夷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狠狠地朝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