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清眼光动了一动,重新落回酒瓶上。

    没有什么灵气,普通的凡酒而已。

    “……你不想问?”

    令夷眨了眨眼,轻笑了一下:“因为你看起来不太想说。”

    “……嗯。”

    “既如此,你不说,我不问。只是……若将来有一日,你愿意说了,或者是想要找人倾诉的话,我随时可以。”

    维清闻言半转过头看着令夷。

    海边夜幕之下,她的眼睛仿佛映入了漫天的星河,一时间,明亮而又璀璨。

    维清一时有些发怔。

    “啊……对了,我忘了先问你一下了。”令夷突然想到什么:“你……以前喝过酒么?”

    维清摇了摇头。

    “呃……那要不这个便算了,你先……”

    令夷话才说了一半,维清却是突然抬手灌了一口。

    这动作看得令夷猝不及防。

    也……呛到了他自己。

    一口咽下去,甘冽什么的没觉得,只有一种别样的辛辣从喉痛窜上来,让第一次喝酒的维清没有端住,捂着嘴巴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瓶子里的酒水随着他的动作洒了一些出来,酒气更浓郁了一些。

    令夷看着难得脸色一下子通红,咳得有些狼狈的维清,伸手帮他拍了拍背,摇头道:“是我思虑不周了,该先问你一下的。我虽没有什么上等的灵酒,但味道稍淡一些容易入口的果子酒还有一点儿的……你喝那个会好点儿。”

    好容易止住咳的维清深吸了几口气,那种热辣的呛感还未散去,手里捏着的酒瓶子却是被身旁的令夷拿走了。

    令夷将塞子重新塞回去,随手就收回储物袋里,还没等转过头再跟维清说些什么——

    肩头突然一沉。

    坐在她旁边的人倒在她身上。

    日出

    令夷愣愣地坐在海岸边的大礁石上,肩头靠着个已沉沉睡过去的人,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之后有些无奈地发笑。

    她是真没想到维清酒量这么差。

    虽然维清是第一次喝酒,虽然是一下子灌了一大口有点儿急,虽然这酒她确实是拿的稍有点儿烈的酒,虽然她在知道这人没喝过酒之后也一时没想起来跟他提可以运灵力驱酒气的事……

    好吧,这么算下来,确实是她的责任。

    既然是她的责任,当然就不好随意将人丢下了。

    只是……

    “维清,维清?”

    维清闭着眼睛脑袋靠在令夷肩头,被她轻推了两下摇摇晃晃地要跌下来,惊得令夷连忙分出一只手来扶着他。

    这一回她不动手推,只是略凑近了一点儿轻声道:“维清,醒一醒?”

    维清略动了动脑袋,却是……

    似乎调了一下姿势,“睡”得更沉了。

    令夷:“……”

    维清呼吸平稳,睡得倒是踏实得很。

    “……你这个样子背着也不方便,再不醒我要抱你回去了?”

    维清仍旧毫无反应。

    倒是本就有几分玩笑之意在里面的令夷笑了一下,叹道:“罢了罢了,我虽不如你和周潋那样有不错的阵法做法器,但施术托你回去倒并不难,不用非抱着。”

    叹完了这么一句,令夷一只手还轻轻扶着维清,另一手已经探出预备掐诀,指尖已隐隐约约闪过灵力的微光,只是——

    她低头看了维清一眼,却又停下了动作。

    维清这个人,从令夷认识他到如今,便一直都是寡言安静的,如今醉酒,不吵不闹,亦是安静的。

    而这安静之余,又透出一种带着一丝放松的平和。

    不多,真的只是一丝而已,可在他平日里模样的对比之下,竟也显得十分难得了。

    好像是在这并无准备控制不得的睡梦之中,终于难得能松开一些什么。

    令夷突然便有些不想打扰。

    她一直都觉得,维清不像周潋那样少有顾忌得潇洒,过得有些累。

    只是到底这种事,维清本人似乎并不在意,她便也只是自己在心中想想,从不表露什么。

    她以为的好未必是旁人的好,她以为的糟旁人也未必难过。

    如人饮水,况且维清也并不需要旁人的在意甚至怜惜。

    他亦有他的骄傲。

    不过……

    令夷叹了口气。

    只是虽然她不想置喙或干涉,但此时既有这个机会,她倒是想……不如就让他踏实地放松一些。

    于是令夷抬起的手并未掐诀御使法器托维清回去,倒是结了个不大的结界在两人身周。

    而后,小心地调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又微微低头看了一眼维清睡着的模样,便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眼前的海面。

    令夷从始至终都小心遮掩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但即使是如今她的视力已经恢复,眼睛仍是不是会有些酸涩疼痛,好在还算轻微,并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