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年轮,伐倒之前竟是也有快九百年岁了。

    这样的古树,着实可惜了。

    而瑶妆眼里溢出的却不只是可惜,还有一种浓重的苍凉悲伤:

    “……竟是……不能再见……”

    围坐

    “那个……”

    在被岁月消磨得残破不堪的树桩前蹲了不知道多久,瑶妆突然心头一动,却也没有急着反应,只是慢慢地站起身,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葳蕤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转身看过去,葳蕤手里竟还拎了几条鱼。

    虽说这两天她们的关系,至少葳蕤单方面地觉得关系算是缓和了不少了,可这会儿对上瑶妆的眼睛她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发怯:“抱,抱歉……我,我是不是……打扰了?”

    “无事,我只随便看看。”

    葳蕤探头看了一眼瑶妆身后的树桩,眨了眨眼:“那是跟你姐姐有关的?”

    这话一出,原本就称得上面色冷硬的瑶妆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儿。

    “对……对不起!我……我……”

    “……你跟你姐姐……”瑶妆顿了一顿,看着不知怎么就快被吓得发抖了的葳蕤开口问道:“你是如何认她做姐姐的?”

    “姐姐?姐姐救了我的命呐!”提起令夷,原本还有些怯怯的葳蕤像是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即便令夷此刻并不在她眼前,人也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姐姐一路带着我一路照顾我指导我,不惜为我涉险为我受伤,教会我很多道理……做姐姐的妹妹是我的幸运啊!”

    救命之恩,照料之情,教导之义……

    听葳蕤说着,瑶妆忍不住有一瞬的恍惚。

    “……我也有……”

    葳蕤又眨了眨眼,这一回倒不敢再随便说话揭人伤疤了。

    毕竟,瑶妆的姐姐已经……

    瑶妆的晃神只是那么一瞬,等回过神来脸上先前的恍惚和隐约的脆弱收得一干二净,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那便好好与你姐姐相处。”

    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时光。

    葳蕤并没有想那么多,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嗯!”

    瑶妆看着眼前笑得满眼明媚的,天真不知愁的葳蕤,心中颇有感慨。

    竟有种,看到过去的自己一般的感觉。

    她有些羡慕。

    微微低垂下眼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瑶妆看到了葳蕤手里拎着的鱼:“这是……”

    “姐姐先前跟我说,流经村里的这条小溪上游在外围不在里面,所以受魔气影响应该不大,只看这水里的水草鱼类还能活就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想着……兴许,今晚能烤鱼吃也不错?”

    跟葳蕤说这几句话的功夫,瑶妆回想过去的次数着实不少。

    就好像眼下说到这个烤鱼……

    顿了一顿,瑶妆对着葳蕤点头:“的确不错。”

    葳蕤跑来果树林子这边,是因为想起先前路上他们那次烤鱼的时候,令夷曾让她帮忙弄出一些果子的汁水淋在烤鱼之上,那么烤出来的鱼别有风味,葳蕤私心里觉得比维清那边正正经经弄出来的味道还要好些,这才在抓了鱼之后特地来摘果子。

    然后就碰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独自站在一个陈旧树桩前的瑶妆。

    葳蕤看不出那个树桩除了年岁久些之外有什么特别,实际上连葳蕤都能看出来,这棵古树大概正是因为长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大,挤占了村民们种植果树的空间,才被砍掉了的,说起来,的确有点儿可惜,可也只是可惜而已。

    九州大陆之广,古树不说千年,上万年岁的也不是不能寻出来,甚至已生了些灵性的也有不少,所以这一棵……

    葳蕤只能猜测是跟瑶妆有关的人有所关联。

    那就只有瑶妆曾经提到过的最初为李家村布下防御阵法的那个故人姐姐了。

    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自己说错话,好在……瑶妆看起来倒是没有生气,还转开了话题。

    可是再怎么转,跟平常很是寡言少语堪比维清的瑶妆,葳蕤还是没有那么多话好聊的。

    说完烤鱼的事儿,两人之间一时有些陷入尴尬的沉默。

    自然,瑶妆看不出来尴尬,只葳蕤自己觉得尴尬。

    但片刻之后,葳蕤才知道……先前的这种尴尬反而让人更舒服些。

    至少不心慌。

    沉默片刻,瑶妆深深地看着眼前有些局促的明媚少女,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当真是赤羽鸟一族?”

    葳蕤听了这话身子一抖,手里拎着的鱼差点儿直接被扔在地上:

    “怎……怎么?”

    瑶妆眯了眯眼睛:“好奇而已。”

    葳蕤强忍住了自己丢了鱼去按自己左手手腕的冲动,有些怯怯地:“不是都被你……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