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清……”

    灵力的波动在这个安静非常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维清放下纸张后拿起了流彩尖晶,此刻在用自己的灵力灌注这块流彩尖晶。

    但是与先前在钟久面前,许铭用灵力灌注的时候情形完全不同的是,这块流彩尖晶在维清的手里,不管“吞”下去了多少的灵力,都没有丝毫黯淡下去的迹象,仍旧流动着和缓的光。

    维清很快停了下来,握着那块流彩尖晶,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潋见状,将那流彩尖晶接了过来,又看了维清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以自己的灵力开始灌注。

    经过了先前的一切,看过了这几间屋子里前面的那些东西,早就已经确认了什么的周潋此时也有些说不准,先前钟久并没有让他尝试,他也不知他试起来会是如何。

    但……

    结果很快出来了。

    周潋的修为远在许铭之上,体内的灵力也要比许铭浑厚许多,在他全力施为的时候,先前还流动光芒的流彩尖晶,很快便黯淡了下来。周潋只用了先前许铭四分之一的时间,就达到了许铭先前的效果,原本流光溢彩的晶石变得灰扑扑的,黯淡无光。

    一旁的维清微垂着眼,竟是有些松了口气:“……也好……”

    周潋还没有完全回神,手中的晶石便被一旁的维清接了过去。

    维清先是再次尝试向内输送灵力,却发现这流彩尖晶像是被“喂饱”了一样,再难以灌入一点儿灵力。他顿了顿之后,便再次划开指尖,只是未等他动作,一旁的周潋便先沾了一点儿自己的指尖血过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潋觉得浑身僵硬,说不上此刻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而维清闭了闭眼,将自己手指上鲜红色的血滴沾在这灰扑扑的晶石之上。

    一时间,耀目的金光大涨。

    维清的叹息声轻轻地响起:“……还好……只有我……”

    话音才落,耀目的金光很快随着木盒被阖上的轻响消失。

    维清将流彩尖晶又放回了盒子里,此刻毫不停顿地,走向了这连在一起的空间之中摆放着,林喆所收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书信。

    写这信的人,维清和周潋都很熟悉。

    而收着这封信的林喆还在一旁标注了时间。

    拿到这封信,已是在千年前天门山脉中心的巨震之后了。

    这是一封,来自宗梧的信。

    容灵之体

    “还请小友能够向她传达……封魔鼎她可以毁,但这一次的献祭固封……万不可破。”

    宗梧的话让令夷心头一沉,一时间想到了许多。

    但不管因为宗梧的话心中起了什么样的担忧,此刻令夷仍旧维持着毫无破绽的平静面色,继续试探:

    “可我并不明白。既封魔鼎都可以毁了,为何……献祭不能破?”

    宗梧沉默了一些,微微低下头:“封魔鼎是私心私欲之托,而巩固封印之献祭……”

    令夷:“献祭就不是四大仙门的私欲了?”

    宗梧闭上眼:“是……开始是,到如今,却已不只是了……”

    令夷有些急迫:“哦?”

    宗梧顿了顿,叹出一口气:“九千年……快到万载岁月了,浊息,早已通过天门之地脉遍布九州,唯一的约束……还是天门山脉,自远古变成型的地脉之固。找到真正解决浊息的办法之前,若不能稳固地脉的约束封印之力,一旦浊息彻底失控……整个九州,将沦为炼狱。”

    宗梧说的是“浊息”。

    而浊息,从他的前后描述中可以推测出,正是魔气。

    令夷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宗梧顿了一顿,再开口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声音之中透出难掩的疲惫:

    “我……当年……之后,也曾把这些写下来。只是……那时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联系得上她了,也不知……是不是从那时开始,她就回了自己族中。那时……尚在的人里,唯一一个还愿意收下我书信的,就只有林喆了,但就算是林喆,在那之后也再没有任何消息……看来,他并没有把信,交给瑶瑶。”

    但宗梧也并不知道,林喆没有帮他传递这个消息出去,是因为根本不信宗梧的话不愿意传达,还是……连林喆,也无法找到当年献祭之事发生后的瑶瑶。

    林喆。

    这是令夷知道的名字,算是稍稍有一点儿了解的人。

    “林喆前辈还愿意见宗长老,倒是让人有点儿意外。毕竟……白晞,甚至整个白家,都毁在了四大仙门的手上。”

    宗梧沉默了下来。

    令夷注意到宗梧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宗梧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啊,他们都恨我……我知道,应该的……但……至少这件事,我绝无欺骗。此事事关整个九州,万千生灵的安危,当年,我希望林喆能够重视帮忙,今日,我也这样,盼着小友能够愿意传上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