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斗机。”

    “哈哈,老板你真搞笑。女人开什么战斗机哈哈哈哈。”韩晋笑地前俯后仰,“咱们这座城遍地都是搞原.子弹的,开战斗机的女人真没听过。”又向往:“不过核物理大院那些人,真令人仰望啊……”

    温尔沉默。

    韩晋下意识闭嘴。

    冬日天黑的快。

    五点钟时夜幕笼罩整座城。

    温尔疼地受不了,撑不住,去医院拍片。

    医生告诉她问题不大,但皮肉得吃些苦,开了几种喷雾和药贴,她拎着袋子,在卫生间贴了五贴,接着把剩下的塞回包里。

    一个人走出急诊科。

    “温温……”女孩冻地发抖的声音在花圃旁等她。

    事实上,关蓓蓓的车在雨花北路停了一天。

    温尔装没看见。

    此时,四目相对。

    关蓓蓓一张养尊处优的脸冻地通红,笑眼亮着,朝她讨好:“看地怎么样?不行,我们回九院,让我妈看?”

    关妈妈所在的九院隶属于国家核物理研究院。关于国家核物理研究院在本城的地位,连三岁小孩都耳闻。

    然而,与本城人民却是泾渭分明。

    车子进入隧道,导航上的全景地图立即消失,并提醒乘客前方进入军事保密区。

    “五年没回来,觉得变化大吗?”关蓓蓓开着车,在区内缓慢开行。

    学校,医院,研究所和各下属单位,鳞次栉比进入眼底。

    温尔想了想:“建筑好像矮了。”

    “那是因为咱们大了。”关蓓蓓大笑。

    温尔也笑。

    关蓓蓓怔怔在后视镜里看着她。

    她笑时整张脸都亮起来,唇角像两道精心勾勒的弧,是一张微笑唇。

    温尔收起微笑唇,平声提醒:“到家属楼了。”

    家属楼红灯巨多。

    实在非关蓓蓓技术菜,而是真的错综复杂。一共九大区,公交车沿路带人的话得转一个小时。

    且各区分散,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地盘。

    “记得咱们那时候,专门去九区撩架,撩不过抱头鼠窜,别提多搞笑了!”

    “是你撩。我到了地方才知道来打人,还打不过被人反打。”

    关蓓蓓年少疯狂爱恋蒋帆,为他撩架无数次,温尔每次跟着护驾,回去都得被林斯义教训。

    这些“恩”,关蓓蓓至今还欠着她。

    “下去走走吧。太高兴了今天。”关蓓蓓说着就熄火,不由分说,拉着温尔下车。

    温尔随着她走,在马路上乱晃。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在林斯义的地盘晃,但一旦有人怂恿一把,就斗志昂扬,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两人在街头走走谈谈,指着每一处可回忆的地方回忆一遍。大多时候是关蓓蓓在说,温尔听着笑。

    很浅淡的笑。

    接着,关蓓蓓拉她在一个十字路口上的花圃长凳坐下,面对着街对面,三区鼎鼎大名的单身食堂。

    对方突然红着脸,低声:“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要结婚了。”

    “结婚?”视线从三区食堂收回,温尔讶异瞥着老友。

    “你一定要参加我的婚礼。”

    关蓓蓓的婚礼,林斯义肯定在。

    温尔本能抗拒。关蓓蓓像早有所料,突地,凑到她耳边来,说了新郎官名字。

    “……”温尔当即被镇住,惊睁着眸,半晌才反应,不由开怀大乐。

    关蓓蓓脸于是更红。

    温尔笑地眼泪都飚出来,接着,在街头霓虹中,朝小姐妹竖起大拇指,“真厉害。为你高兴。”

    ……

    “蒋帆!”有人喊。

    蒋帆喝地醉醺醺,双眼皮褶皱明显,闻声,懒懒朝沙发后仰了下头:“干嘛?”

    “我看到你老婆了!”

    三区的单身食堂全院驰名。

    今晚,三区人霸道,包下顶楼整层,不准外面人进。

    蒋帆婚礼在即,这几天伙伴们陆续到达,今晚聚地最齐,当然放开了闹。

    蒋帆被灌地醉醺醺,但胜在神志尚清,和对面人还能聊着,听到后面兄弟的话,对这人说:“你等会儿。我去瞅瞅是不是臭蓓蓓。”

    这人正是林斯义。

    闻言,无声放人。

    蒋帆扶着沙发起身,去那伙人渐渐聚集去的落地窗,嚷着:“干嘛呢,我老婆你们看个屁!”

    关城也坐在旁边,离林斯义挺近,手里玩着牌。

    只见蒋帆到了窗边,说,“哎,我老婆没说请这位朋友啊,长得挺挺眼熟……”

    “人家这么漂亮眼熟你会记不住?骗鬼呢!”小伙伴大笑:“你给我滚啊,我没醉,我自己看,这脸蛋,这身材,妈呀,这四肢,被我爸看上绝对拉去开战斗机……操……我眼花了?是是是温耳朵????”

    关城手里牌一散,落了满桌。

    抬眸,惊望林斯义。

    林斯义正窝在沙发中闭目养神,大概有点喝多,整个人散着生人勿进气息,闻窗前骚动,淡淡撩起眼皮,底下双瞳里的光,像两汪海,静静不动,声音却沙:“……谁?”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我爱林斯义!!

    上章红包明天发,裸更太忙了,也谢某位小可爱给撒一大堆雷,么么。

    第3章 重逢

    他一声谁,窗边瞬时鸦雀无声。

    谁敢说话?

    楼下突然出现的女人是林斯义照书本精心养着三年的前女友,也是等了五年了无音讯的狠心丫头。

    怎么这时候出现?

    蓓蓓叫来的?

    窦逢春无声斜眼看蒋帆,蒋帆也似有感应,眼神紧绷地瞅了瞅这位声称自己未醉的人,“问你话呢,答啊!”

    “……”窦逢春眼睛睁大,里面写着去你妈,三个恶狠狠大字。

    蒋帆苦中作乐,意味不明挑唇笑。

    “是温尔。”窗边十来号人无人敢答,出声地是关城。

    他声音沉,也笃定,早知内情的坦然架势,却显然宛如平静湖水扔下去的一颗炸.弹,三字音落,窗前那些人集体脑内翁了一声。

    他们看到单人沙发里的男人浑身肌肉都仿佛崩了一下。接着,仰头看天花板,目光再落回来时眼底通红一片。

    “哥你喝多了,不然我先送你走。”不知谁慌中带乱地蹦出一声。

    林斯义没说话。

    屋内其他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窦逢春受打击最大,他感觉自己头上板寸都一根根炸起来,不依不饶嚷:”你,早知道她回来了是吧!”

    目光瞅的关城。

    关城活动颈项,重新撸牌,目光并未看其他人,“没多早。昨晚。”

    “昨晚?”蒋帆舔了下嘴角,“昨晚蓓蓓出门好好地,回来情绪就不好,你俩去看人了?”

    这个问题关城没答。

    他似藏有很多关于温尔的信息,却兴致不高,不愿提起她的样子。

    其他人也是五味杂陈,乱了分寸,因为关于温尔在他们这帮人之间,心照不宣,是一个禁忌话题。

    现在这个禁忌就在楼下。

    相关当事人林斯义还就在旁边。

    平时他不在,背后议论两句温尔真狼心狗肺就算了,这会儿谁敢当着林斯义面提那女人撕他伤口?

    原以为她走了就走了,留下一片狼藉,走五年,后面还可能再消失五年,抑或有带稍微希翼的想法她可能不日就归,现在后一种成真,众人却感觉措手不及,怎么聊起这个人,怎么安排她……

    一筹莫展,两眼抓瞎。

    有尴尬挠头的,有拿余光小心觑林斯义脸色的……

    此时,没人知道林斯义在想什么,他在沙发里红了会眼角,突然站起身,他一动,所有人都动,往他走。

    林斯义身形微晃,仿佛今晚真的喝多,被谁扶了一把,他站稳后,扶开那人,然后看蒋帆,黑漆漆的眸十分清醒:“打电话给蓓蓓……”

    蒋帆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斯义已径直往电梯口走,一大票人跟着他,不知哪个机灵鬼朝后头发怔的蒋帆喊了声:“叫蓓蓓留住小耳朵啊笨蛋!”

    “□□妈谁笨老子已经在打了好吗!”蒋帆感觉如释重负,笑地嘴角快咧到耳后根,赶紧掏手机,接通“喂”了声便往窗口走。

    他要去看热闹。林斯义亲自去接人,这热闹比春晚场面还大。

    关城坐在茶几前仍是玩牌,仿佛其他人的骚动与自己无关,只是表情微有些心不在焉。

    ……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