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和龟公满脸媚笑地招呼着来往的人。

    “张临说马车停在玉春楼,是老鸨跟龟公派人从后门接应的。”青年回忆张临所述。

    “玉春楼分为上下四层,每层极大,想弄清楚被抓的人在哪里,需要亲自前往一探。”

    既明突然道:“我现在下去查看一番。”

    青年顺着窗子往下探头,发现正好有辆马车停在了玉春楼外,里面下来一位男子。

    此人面如满月,目若青莲,乌黑的长发垂直而黑亮,乍一瞅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随即一少年迎了上来,“天齐哥哥!”

    “进来一叙。”青年拉着尹天齐,眨眼间二人一同钻进了玉春楼,唐弈便收回目光。

    茶馆里,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地说起书来。

    一楼一群人一边品着茶,一边还听着说书先生说书,好不享受,唐弈倚着栏杆。

    “我继续讲十大神兵利刃,后八位我昨天已经和大家讲过了,重点讲讲这前两位。”

    唐弈颇为好奇的竖起耳朵。

    “排行第一的为通天剑,此剑汇聚了八方之灵气,塑成剑灵,有一剑斩九天之称。”

    青年倒茶的手微微一滞,江湖上和他同名的剑居然这般了得,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排行第二的是紫霄刀,据史书记载一度被人称为帝王之刀,有一刀破万法之称。”

    下头议论纷纷,道:“紫霄,紫霄神君?”

    “通天为紫霄神君的佩剑,二者之间还确实有一段风月佳话!”说书先生摇头晃脑。

    唐弈一愣,就见既明缓步上了楼。

    青年一反常态的瞅着他,男人好笑地抬手在他眉心弹了一下,便惹得人抬眼瞪他。

    “小道长,在做什么呢?”既明笑问。

    他看了男人一眼摇摇头,晃了晃茶水十分突兀地转移了话题,“你打探到什么了?”

    “进玉春楼的非富即贵,所以要光明正大的进去是不太可能,不过我们可以夜探。”

    唐弈点点头,也觉得计划可行。

    “今夜,夜探玉春楼。”

    玉春楼,雅间内。

    男子修长的手轻抚古琴,对坐的是个更年轻的少年,带着稚气,噘着嘴嘀嘀咕咕。

    尹天齐勾起唇角,“元圣宝图取到了。”

    “元圣图是我囊中之物,有了它便不用担心军需物资的问题。”少年闻言眼睛一亮。

    “只是,襄王却难成大事。”少年头疼道。

    “我送他的人,他确实连碰都不曾碰过。”

    “我瞧他跟个怨夫似的。”

    少年愤愤不平地夹着菜,往嘴里舀了一木勺豆腐,热气腾腾,又被烫的‘嘶’了一声。

    尹天齐倒茶的动作一滞,笑睇了一眼瞧着矜贵又娇气的李储,“李储,此事不急。”

    “温羽。”他唤道。

    随着尹天齐的话音落下,温羽就低垂着脑袋进来冲李储行礼,好一副温顺的样子。

    “你,抬头让我好好瞧瞧。”李储命令道。

    温羽言听计从,抬起头迎上李储的视线。

    少年眼中闪过惊艳之色,稍纵即逝,惊讶的是温羽确实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

    “哼,好生无趣的人!”李储移开视线。

    尹天齐道:“你们聊,我要出去一趟。”

    待尹天齐一走,房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小侯爷是出了名的跋扈,温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心里打怵,生怕惹得人不快。

    “天齐哥哥说,你是小倌。”李储突然道。

    温羽的睫毛抖动了两下,脸色惨白,藏在衣袖的手掌攥成拳,最终淡淡地嗯了声。

    “你打小就被养在勾栏,想必勾引男人的手段也学了不少吧!”李储恶意地冲他笑。

    血淋淋的伤疤被人狠狠地揭开。

    温羽没有回话。

    小侯爷见温羽低眉顺眼,颇觉无趣,漫不经心地夹了两筷子,心中酝酿着坏心思。

    李储丢下筷子,“喂我。”

    温羽想让人进来伺候他,甫一对上少年的眼神便打消了念头,硬着头皮替他夹菜。

    小侯爷一点都不嫌害臊,微张着的嘴里还能瞧见猩红的舌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李储低声问:“襄王脾气是不是很差?”

    “没有,襄王是个很好的人。”温羽回道。

    李储轻笑了一声。

    小侯爷笑起来并不可怕,笑眼弯弯,只不过这笑听在温羽耳朵里却是十分的刺耳。

    “你倒是挺为襄王说话,你们做了吗?”

    温羽错愕地偏过头瞅他,目光游移,似乎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既然宁无劫瞧不上你,本侯便大发慈悲将你收入房中好了。”少年舔了舔上嘴唇。

    李储露出笑颜,“我去问哥哥要了你。”

    温羽突然想起襄王说过的一句话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夜探玉春楼

    唐弈回了客栈取了随身佩剑。

    在大堂还遇到一位道长,此人年纪比唐弈要大不少,花甲之年,摆着一桌子素菜。

    道长着一身灰蓝的道袍,精神抖擞,两个人的视线刚一撞上,他就冲着唐弈招手。

    “前辈。”青年向他行礼。

    老道长饮了口酒,“小子,哪个道观的?”

    青年身上穿着粗布便衣,手持佩剑,但周身却没有一点戾气,一瞧便知是修道者。

    唐弈回道:“清峰观。”

    “我是衡山飞云观的。”老道长笑呵呵道。

    衡山的飞云观小有名气,这一点主要取决于道观的弟子众多,常成群结伴的下山。

    “柳道长的道法精湛得很,在他的指点下飞升是指日可待的。”老道长摸了摸下巴。

    唐弈露出笑容,“我最近就在积攒功德。”

    “积攒功德讲究方法的,碰上在街边乞讨的就施舍一点铜钱,积攒下来快得很嘞!”

    “多谢前辈提点。”青年面带犹豫。

    “晚辈刚好撞破一桩大事,十分棘手,若我出手相助大功一件,奈何对手身居高位。”

    他有点顾忌,“我担心无法一下扳倒他。”

    老道长立刻摇了摇脑袋,幽幽开口,“你这岂不是往火坑里跳。”他捋着胡须直皱眉。

    “但是,我无法置之不理。”

    “傻小子,身居高位者有权有势,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前辈一脸的不赞同。

    “说到底,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老道长一边饮了大口酒,又一边拍了拍唐弈的手背,低声喟叹,“罢了,我教教你。”

    “修道最忌讳七情六欲,怜悯之心,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终是要离开人间的。”

    “你只需谨记人各有命,待你再修炼个三年五载后,便会明白,种种不过是天意。”

    他道:“若天意让你不顺,你便要受着。”

    唐弈一时间沉默不语。

    老者在桌上留下了饭钱,背着双手,缓缓地离开了通福客栈,留下唐弈一人沉思。

    青年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厢房里。

    “小道长?”既明敲了敲门进来。

    瞧见唐弈呆坐在椅子上,兀自发呆,一张脸上带着几分茫然,难得瞧见这幅模样。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既明见他神情蔫蔫俯下身来,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唐弈回过神来,脸上有些讶异。

    一对上既明关切的眼神,青年心中的阴霾就全部一扫而空了,管他劳什子的天意。

    他确实救不了别人一世,更没办法一下子扳倒身居高位之人,但不救他问心有愧。

    若是天意让我不顺,我便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