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另一条尾巴缠住唐弈,青年几乎透不过气来,险些窒息。就在他以为今日会命丧于此时,千钧一发,只看见三道微光径直穿过石洞,一一融入通天剑。

    一时间长剑震鸣,色如霜雪,寒芒四闪。

    “元元,你、你怎么……”唐弈目瞪口呆。

    元元的身量就像柳枝一般,和通天融为一体后拔高了不少,样貌也大相径庭。

    “主人。”他咧嘴一笑,带着一股孩子气。

    “孟婆,帝君大人呢?”范无救起身问。

    孟灵语回道:“处理埋伏的起尸鬼。”

    如今,孟灵语灰头土脸的,她发现别说是想要打败尹天齐,连近身都是问题。

    只有唐弈和原清越能够稍稍靠近。

    小风恢复了些力气,“居然还有尸鬼?”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小菱眉心微蹙。

    范无救道:“除非还有阎罗王的力量。”

    范无救说不指望他是假的,毕竟历代阎罗王力量不容小觑,自然能帮上大忙。

    闻言,孔长风的视线越过他,死死盯着石桌上头的判官笔,暗自下了个决定。

    “范无救,带我去取回判官笔。”

    孔长风介于少年和青年间,天生一张娃娃脸衬得更加稚嫩,此刻板着脸神情严肃。

    范无救险些以为他听错了,眼见着一头头恶鬼被尾巴拍扁,猛地抬头看着他。

    “你想通了?”他有些放心不下。

    孔长风却只是兀自笑了笑,和往日提到继位时的抵触不同,“这就是我的宿命。”

    ☆、正文完

    通天剑剑身不住震荡着,一刹那间一股冷意席卷着尹天齐,他将人甩了出去。

    原清越的眉眼越发冷清,‘屏息闭气’低声提醒在场的所有人,随即撒出把药粉。

    粉末朝尹天齐扬了过来,他下意识凝眉用衣袖遮住脸庞,扬声笑道:“我体内有烛天大人的元神护体,一般的毒物对我来说可没有用。”

    尹天齐的目光在粉末上扫过,似是确认什么一般,蹙眉道:“你是天罗族的人。”

    原清越脸上的面纱摘下了,疤痕交错的脸因飞升不药而愈,好一张俊俏的脸。

    尹天齐没来由的觉得几分眼熟,在细细一番打量下,他讶道:“你就是闻人晓。”

    “只可惜,你们的族长被我生擒,在我的酷刑下交出了蛊王。”他微微眯着眸子。

    原清越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却并没有把他的挑衅放在心上,垂眸沉思了片刻。

    “师兄,莫要中了激将法。”唐弈抿着嘴角用通天剑撑起身体,紧紧盯着尹天齐。

    未料,原清越突然纵身飞去,看样子大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唐弈的呼声锁在嗓子里。

    尹天齐还以为他失了理智,怎料他在扑过来的瞬间转了向,直冲他尾巴而去。

    他的血一触碰受伤的尾巴,尹天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弯腰将来人撞翻。

    “滚开 ”

    尾巴的伤口仿佛腐烂一般,沾了他的血散发着难闻的恶臭,“你用了什么蛊毒?”

    一条尾巴在地面上一扫,如今,尹天齐不得不承认闻人晓确实是有一点手段。

    “你真的拿到蛊王了吗?”原清越眼中带着抹轻蔑的笑意,“我就是天罗族蛊王。”

    “呵,”尹天齐的目光像刀子,“那场大火的滋味想必不错吧,你俩该死在一起。”

    原清越嘴角微微地下抿,“废话少说,即便想要取我的性命,也要拿出本事来。”

    尹天齐的眼睛逐渐变成了妖异的绿瞳。

    “不妙,”范无救回过神来,“烛天的元神完完全全操控了他。”他浓眉微拢,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倘若不赶快将烛天的元神打出去,尹天齐必死无疑。”

    没人能够承受烛天的力量,而且过于强大无法震撼的力量,自然会招致灾祸。

    就如魔族的天元内丹一样。

    “他这般自私自利的小人,作为载体,就没有想过半点后果。”孟灵语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愁。

    烛天的元神被封印上百年,甫一出来难以维持长久的人形,只得等待元气恢复。

    所以,掐指一算不合时宜,根本没理由在此时就冲破封印。若不是有了个作为载体的尹天齐,心甘情愿,甚至不希以反噬为代价的蠢货,恐怕还要等个一段时间。

    可如今,一切计划全都被搅乱。

    地上杀手都被尹天齐吸干,干瘪的尸体以及突出来的眼珠,控诉着他的残暴。

    烛天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视,“很不错。”

    “烛天,你难道想重蹈覆辙!”唐弈皱眉。

    “紫霄神君,”烛天闻言看向他,“不知几百年没有见过你了,可真是万分想念。”

    “想不到你投胎转世了。”他啧啧两声。

    原清越的眉眼深了几分,“烛天,少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看了只令人作呕。

    “哦?”烛天笑道:“连踏莲毒仙也来了。”

    “踏莲毒仙,黑无常,还有一个孟娘……”

    九尾烛天一一清点完毕后,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疯狂,“都是我当年的手下败将。”

    烛天身后的尾巴兴奋地挥舞,直搅得整个石窟摇都晃了几分,几块巨石砸落在地。

    若说尹天齐用他的力量,却因为不擅长只堪堪发挥出六成,那现在就是烛天的元神融入他的奇经八脉,彻彻底底占据他的身体,主宰行动,发挥出全部力量。

    唐弈立刻挥剑将碎石劈开,‘轰’的一声落了一地的碎石渣子,溅起一地的尘土。

    唐弈不想和烛天多费口舌,一剑横斩一剑又至,招招果决,却仍撼不动他三分。

    烛天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迎着他的攻击狐尾向他拍打过来,杀气四溢。情急之下,唐弈刺向他的腹部,妄图让他吃痛主动将狐尾收回来,一剑刺入,烛天却是对身上不痛不痒的小伤不甚在意。

    唐弈猛地被他一尾巴砸中,弓着身子重重撞在一面石墙上,一股腥甜涌上来。

    原清越见此情全神戒备,上前一脚将地上的青霜剑踢起来,举剑便迎了上去。

    “小菱,我们上 ”

    关键时刻,孟灵语绝不袖手旁观,袖中飞出一条缎带,飞云出袖。小菱手中的千仞双锤分量十足,她却轻轻松松的将其提在手上,足下一点,飞速纵了过去。

    利刃袭来,真气流转。

    缎带和一锤一剑交叠,杀气纵横,几人联手围着他交战,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原清越剑剑狠辣不留后手,小菱身量小可力气却一点不小,每一锤带着劲力。

    烛天手上召出乌金长刀,一声大吼,一刀就砍向了原清越。他虽有上乘轻功傍身却因为打得太过激进,露出破绽后被一刀伤在了左臂上,一下子败下阵来。

    孟婆的缎带勾住他的尾巴,借势飞到了烛天背后,快如闪电,小菱见状心念电转间,一锤子砸了上去。烛天在几人纠缠下伤了两条狐尾,顿时就红了眼睛。

    “你们不过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

    话音刚落,石窟中一阵晃动,无数的碎石从几人头上落下,大有要崩塌之势。

    “不好,山洞要塌了。”唐弈大呵一声。

    范无救忙得抓住小风的手,“快跑 ”

    “轰隆 ”一声巨响入耳,一行人忙不迭得往石窟外头跑去,一个个纵身而跃。

    小菱却被一条尾巴卷住,千钧一发,殷楚悦手握弯刀赶来,直刺向他的尾巴。

    烛天吃痛,方才把她丢下来。众人只觉不过一个眨眼间的功夫,石窟坍塌,九尾烛天连同阴司的判官笔被埋在底下。

    小风稍松了口气,“应该没事了。”

    范无救却没有放松警惕,据他所知,这石块根本不足以让九尾烛天元神俱灭。

    果不其然,顷刻间尘土飞扬,一抹火红的影子向唐弈袭来。他身形暴退,一连退出三丈外,一手探向腰间,摸到腰间挂着的千年捆灵索,他骤然出手甩去。

    小风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渣,眼尖的瞅见了石缝中的判官笔,眼睛一亮,扯了扯范无救的衣袖,“带我过去。”

    范无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犹豫揽着他的腰纵身飞去,中途被烛天三米多长的尾巴扫到,身形不稳,连带着孔长风差点一起摔在地上。范无救登时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才稳稳地把他接住。

    捆灵索捆上烛天的尾巴,另外两条狐尾就一齐向唐弈扫来,乌金刀蠢蠢欲动。

    “紫霄神君,”烛天斜眼看他,“当年你集结数位仙神的力量,才堪堪压制住我,结为封印,将我封印在锁妖塔。而今只凭借着你一人之力,还有一群手下败将居然妄想压制住魔族的圣物天元内丹。”

    “ 除非魔族的天生魔种觉醒。”

    烛天余光瞥见小风的动作,手中乌金刀注入真气脱手而出,直冲他胸口袭来。

    孔长风颈后汗毛根根竖立,可判官笔就在眼前顾不得分心,咬着牙伸手去够。

    危在旦夕之际,一柄长剑陡然飞来打在注满力的乌金刀上,长剑相撞,它偏离了最初的轨迹,刺在孔长风的右胸上。

    身体的疼痛不过是一刹那,小风指尖碰到判官笔的一瞬间,一股舒缓之意和强劲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霎时间,一股狂风大作,天地都为之撼动,孔长风手中紧紧握着判官笔,他扭头看向烛天。

    “你个蝎子王八,臭鱼烂虾,也妄图统一六界实在可笑至极。”孔长风面露讥讽。

    原清越颇为不认同,“蝎子还有点用。”

    孔长风:“……”

    “你竟然是阎罗王。”烛天眉头微蹙。

    他方才没把此人放在心上,想不到此人平平无奇,一无是处,居然会是半灵体。

    小小一根判官笔看似无用,但在他的手中却变得越来越大,完全恢复了原型。

    而孔长风的一只眼呈雾蓝,正是彻底继位成阎罗王的特征,范无救见状,抬手召回了招魂幡,感慨万分。想当初死活不想继位阎王的人,而今不得不低头。

    小菱和孟灵语踏着乱石,一跃而上,兵刃撞击声不绝于耳,孔长风手中判官笔一横招法颇为刁钻难守。原清越和殷楚悦一举攻其身子,而剩下几人攻其尾。

    烛天应接不暇,不由得恼羞成怒。

    见状,唐弈翻出八卦镜,天眼一开,将鲜血滴于八卦镜镜面,口中低声念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