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终于知道,自己并不是丁家的孩子。

    他只是丁奉毅找江忝筠要来要挟他的筹码,他只是自己的父亲为求自保交出去的一个人质。

    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原来只是一个谁也不要的小孩。

    他以为他能和他哥哥拥有一样的继承权,可实际上丁奉毅却可能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他。

    那丁亦森又会怎样看他呢?当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弟弟之后,他还会那么无私地把所有关爱都付诸在他身上么?

    不,他肯定不会的。他那么耀眼,像第一束穿破雾霭的日光,他怎么可能会顾及到晦暗如阴影的自己呢?

    他必须得到丁家——这样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

    只有成为了丁家的家主,他才可能被哥哥认可,被所有人认可。

    他会把丁家经营得井井有条,让丁奉毅看看他并不比丁亦森差。

    爸爸,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孩子啊。我不是江家的孩子,我是你和妈妈的孩子。

    在江忝筠的帮助下,他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一切。

    丁奉毅甚至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没有想到自己辛苦养大的狗,竟然帮着别人反咬了自己一口。

    一切都进展得那样顺利,直到江忝筠动了绑架的心思。

    他将丁亦森绑架走,为了引出丁奉毅。

    他跟丁奉毅斗了几十年,像两条为了争夺地盘拼命撕咬的恶狼,即使他败了,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那昔日的仇恨。

    他想要杀了丁亦森,杀了丁奉毅,然后一手推自己的亲生儿子坐上那个位子。

    而江亦凡也终于明白,自己在江忝筠眼里,只不过是他用来报复丁家的一把刀而已。

    江忝筠是他的生身父亲,可他却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的底线,是丁奉毅与丁亦森。

    即使丁奉毅从未把他当过自己的儿子,可在江亦凡心里,他永远是自己的父亲。

    丁亦森他就更不能动了,他那么温柔,郑寒烟死后一直是他照顾自己,当哥又当妈。如果没有郑寒烟和丁亦森,他的人生该多么悲惨啊。

    可江忝筠却要夺走他最后的一丝光亮。

    他决不允许。

    当他杀死江忝筠的时候,他的手抖也没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就像一条毒蛇,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即使这一举动导致了他的失败。

    失去江忝筠支持的他很快便被打回原形,被驱逐出了丁家。

    他闷不吭声地把所有杀死江忝筠的嫌疑都推给了丁家,反正丁家家大业大,丁奉毅总会有自保能力。

    这也算是他留给丁奉毅的一点小小的作弄。

    看,爸爸,你欺骗我,我也栽赃你,两不相欠。

    他完美地抽身而出,找了个司机的工作,朝九晚五,打卡上班。

    直到后来与丁亦森再次相逢。

    他的哥哥还是那么温柔宽厚,像他们的母亲一样。

    好像就没什么他不能包容的东西。

    如果他能独占这个人就好了,他这样想着。

    所以他大胆地勾引了他,让自己一跃成为他的伴侣,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每一丝温暖。

    但那快乐真的短暂啊,他还没尝够味,就什么都没了。

    只因为他犯了一次错误。

    江亦凡以为自己的血是冷的,可当被自己的血浸染时,才发现自己的血是热的。

    他快死了。

    丁亦森呢?婚礼应该结束了吧。

    他再也不需要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棍棒停了。

    江亦凡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进来的声响,然后听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他这条命,我们先借下了。”

    婚礼结束之后,丁亦森精疲力尽地回到房间。

    杨飞雁就坐在铺着红布的床上。

    这是他的妻子,要与他携手一辈子的女人。

    “你先休息吧,我出去待会。”丁亦森说完这样一句,便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