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忆阑见着自己的笛子,有些在意,可他们二人已经开始,他也不好打断。

    等一曲终了之时,聂如咎笑吟吟地坐回凳子上。

    冷风盈笑了两声,对聂如咎道:“这笛子与你当真配得很,也唯有你这样举世无双的人物,才配拥有这样完美的玉笛。”

    荆忆阑听他话中之意,竟已经默认聂如咎拿了这笛子,簌然便是一惊。

    聂如咎笑道:“这琴也与你相配得很,不枉我找遍天下,寻了这一柄‘知音’。”

    荆忆阑看他二人琴瑟和鸣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泛上一层淡淡的酸楚之感。他终究还是来得太晚了一些,那笛子成了他人之物,他的心上人也有了心上人。

    后来荆忆阑到底还是舍不得离开冷风盈身侧,便成了他的跟班。

    聂如咎渐渐也察觉出荆忆阑的心思,好友变情人,这关系倒是疏远多了,演变到最后,竟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那便是他们的过去了。

    可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他竟一直认错了人。

    从冷府老仆那里问完回来时,他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

    那老仆说:“地窖里?小怪物?是了,那时府里头关了个黑发红瞳的怪物,我经常见到七少爷在那地窖外头玩呢。”

    荆忆阑问他:“冷府不是只有六个少爷么,何时来的七少爷?”

    老仆回答:“哦,是我年老糊涂了,那小家伙是老爷带回来的,没有冠冷姓,后来好像犯了什么事,被老爷送走了。”

    荆忆阑连声音都在颤抖,他问:“那七少爷叫什么名字?”

    老仆想了许久,才吐出一句:“他好像叫……风袖,对,就是风袖。”

    荆忆阑霎时只觉得五雷轰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竟然是他,他竟从头到尾,都找错了人。

    他以为他是富贵无双的公子,结果他成了男馆里万人践踏的妓子。

    他竟差点一剑杀了他。

    他还那么侮辱他,将他弃如敝履。

    他明明已经走了,自己却又将他抓回去,让人取走了他的眼睛。

    残烬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仓皇去捡,却手抖得几次都未能如愿。

    相公,不要拿走我的眼睛好不好?

    他想起那时他的话,想起他的眼泪,想起他的难过。

    他跌跌撞撞地一路往回走,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反复回响,他要去找他,找到他。

    他已经迟到了十几年,再也不能错过了。

    【系统提示:支线人物荆忆阑喜爱值+25,后悔度+30,当前喜爱值70,后悔度60。】

    “不错不错,终于想明白了。”温斐在系统里笑着说。

    毛球抬头看他,问:“宿主大人你早就猜到了?”

    温斐笑了一声,道:“当然,风袖记忆里的过去,再结合聂如咎、荆忆阑的行为和言语,要猜出真相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将无处安置的长腿往茶几上一放,用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口吻对毛球道:“我想是时候更名了吧,荆忆阑就是此次的攻略目标。”

    【叮,猜测正确,“支线人物荆忆阑”正式更名为“攻略目标荆忆阑”。】

    毛球眼睛都快成了星星眼,满眼崇拜地看着温斐。

    温斐透过系统看到荆忆阑在往回跑,连忙道:“好了,不浪了,我得去继续走剧情了。”

    说罢一闪身就走了出去。

    风袖吃完东西之后,便思索着要离开。

    他没有任何要带的东西,他来时一无所有,离开时也是孑然一身。

    他扶着栏杆,走下楼梯,寻着路离开。

    欢声笑语迎面而来,他听见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已经躲避不及。

    有人发现了他,朝他走了过来。

    “我听说这小贱人回来了,还不信,原来竟是真的。”

    风袖认出这声音的主人,他名叫冷风候,是这府里的三少爷。

    冷风候见他眼上缠着纱布,神情萎靡,反倒张狂地笑起来,他对身后的几位小姐和仆人们道:“你们看哪,这不是那个娼妓的儿子吗,他竟然还敢回来,真是不要脸。”

    有仆人在一旁解释道:“三少爷,是聂小王爷找他回来给六少爷治病的。”

    冷风候笑着道:“我说呢,原来竟是这样。那看来我还得多谢你了,多谢你那双眼睛,给了咱们家风盈复明的机会。”

    风袖心中酸楚,却没办法与他相抗。他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开道。

    冷风候却不愿放过他,又道:“怎么现在变成缩头乌龟了,难不成没了眼睛,连胆子也一起跟着没了?”

    “三少爷说笑了。”风袖挪开眼,不想再看他。

    冷风候笑了笑,却突然出手,一把将他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