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跺看着姑娘的雪白腕子,一下看直了眼。

    菜已上了大半。

    桌上满满当当,红肉白肉,素菜热汤,两屉肉包子皮薄馅大,除了江霜序外的所有人都吃的满嘴流油。这家客栈手艺不错,做菜浓油赤酱滋味十足。口味偏重,重油重盐。都是饿了一天的行旅人,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能直接上手抓住大快朵颐。

    正经人都把手往暄软暄软的大包子上伸。

    呼延跺不同,他一伸手,直接抓住了人家小姑娘的手腕。他力气大,扯着姑娘就往自个怀里带,仗着喝了二两马尿,嘴里还不三不四:“丫头,这小手可真软和。”

    姑娘力气弱,一下子被拉扯着跌进他怀里。吓得脸都白了,小鸡崽子一样,怯生生地反抗。

    “你!你干什么!”

    掌柜地急得满头大汗:“快放手。”

    “爹!救我啊爹!”小姑娘满眼凄惶,吓得声音打颤,呼救声被堵在嘴边,一盏烈酒怼在唇边。呼延跺大笑着灌酒,酒液湿淋淋顺着姑娘小巧的下颌流入衣襟。

    她眼中已经是泪水涟涟,写满害怕屈辱。这恐惧好似一剂药,更加催动呼延跺的兴奋劲儿,他猛灌一大口酒,打横抱起姑娘,大步就往楼上走去。

    掌柜去拦,被卫兵挡下,只能悲愤又无奈地咒骂:“你们是畜生!畜生!”

    “老头,你该感谢我,”呼延跺这会儿心情好,满不在乎地大笑出声:“这丫头弄洒了我的酒,我不计较,大发慈悲,带你闺女上去换身衣服,顺带……

    教她见识见识男人。”

    这话说得太过无耻。

    呼延吉闻言也低笑出声,依旧坐在桌边,自得其乐地斟酒喝。

    所以人都在笑,只有姑娘的啜泣声愈发低落,她闭上眼睛,脸色灰败,像是已经认命了。掌柜的见冲不破层层阻拦,转身跑进后厨,这个老实人被逼到如此境地,已然准备豁出性命,准备去厨房拿刀和他们拼了。

    宋莺时叹气。

    她自顾自起身,越过众人往楼上走。

    禁兵堵在楼梯口,出刀拦在她身前:“你去做什么?别耽误了呼延大人的好事儿。”

    宋莺时摊手哂笑,“哦!我也去长长见识。”

    说罢,两指夹着刀刃推离身前,带着一脸淡定与坦然,施施然往楼上走,眼中却暗潮汹涌。她做不到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柔弱的小姑娘被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欺负。

    虽然他还未和呼延跺正儿八经交过手,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被怒火填的满满当当。

    正义的铁拳,从来不惧任何卑鄙恶徒。

    他忍了太久,已经忍够了!

    宋莺时一脚踹开房门,轰隆一声巨响。脆弱的房门轰然倒塌。

    屋内,呼延跺已经抱着姑娘放到床上,他正撕扯自己的衣服,听到声音震惊地转过身,满脸写着烦躁,他要看看是谁这么不开眼,敢在这个时候来坏他好事。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专挑这种时候来找老子不痛快!”呼延跺衣服脱了一半,露出米白里衣,胸前衣襟松松垮垮的,袒露着乌黑一团胸毛。

    床上的姑娘长发披散,眼神空洞无物,襦裙系带已经松散,好在只是衣服有些凌乱。

    宋莺时心头稍安,脸色放缓:“我来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啊!”

    说罢,不等呼延跺反应,一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如风过无痕,白驹过隙,凌波碎步,踏着浮光,掠影而来。

    身形未至,拳头先行。

    呼延跺正惊奇于他的身法,睁大了双眼。

    下一秒就感觉眼前一黑。

    “操!你小子偷袭。”

    他左眼被一拳砸了个乌眼青,哗哗往外冒生理泪水。“你这怂包,不是装王八,就是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他被这拳头激起了几分好胜心,自床上爬起来,衣服也顾不上拢,挥舞着蒲扇一般粗壮手掌,照着宋莺时的漂亮脑袋就扇了过去。

    他手大,手也重。力气颇大。

    宋莺时都能听到耳边风声。这一击要是落到实处,不是头破血流,也得晕乎几天。

    他不欲自找罪受,闪身退避,急急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两手环胸前:“我不是英雄,你确是天字一号臭狗熊,欺男霸女的王八蛋。”

    呼延跺彻底被激起怒气。

    双臂一挥挣裂了上衣,袒露出整个胸脯,肌肉遒劲有力,双臂粗壮,脖子上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他双臂发力,竟扛起了实木圆桌冲着宋莺时的方向砸过去。桌上东西不少,果盘香烛全都被掀翻,一股脑向她袭来。

    房间狭小,不易躲闪。

    饶是宋莺时眼疾手快就地一滚避开那张桌子,没有被直接压在桌下,还是躲闪不及,被铜制香炉砸伤了左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