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呗!”宋莺时满不在乎:“想干什么您请便。不用等回京,现在写了,我也能差人快马加鞭替大人你送去。顺便一提,皇帝桌案上参我的折子估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大可以省省力气。”

    “既然你们如此看得起我,不干点大事儿出来,又怎么对得起你们的抬爱?”

    “放肆!大胆!”那武将被她气得骂人:“你想干什么?”

    “干件真正的放肆事。”

    宋莺时笑得意气风发,冲满屋子各怀心思的人拱手,端的是君子风度,说出来的话却离经叛道,大逆不道:“各位,自今日起,我朔州将与大夏分割,从此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但凡外域人入城叩关,打我朔州城的主意,我必叫他有来无回。”

    “无论胡人,还是夏人。”

    “你你你,你这是犯上作乱,难道你想谋逆不成?!”众人惊掉下巴,这个朔州王属实疯了,他这是准备揭竿而起自立为王啊!

    宋莺时哈哈大笑,眼眸中是野心与决绝,他声音淡漠不泄露丝毫情绪,道:“有何不可?”

    *

    整个客栈都在火光中化为焦土。

    两个北胡人,几十位禁军,还有岁贡黄金,一夜之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彻底失去踪迹。

    地方官早收到使团队伍要途径此地的消息,早早准备好美酒佳肴,携美人等了又等,预计的日期一天天推迟,就是不见来人。

    察觉到事有蹊跷,这才一层层追查,查到一行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偏僻荒郊的破败客栈,此时已经人去屋塌,变成了一片黑灰。

    他们在满地狼藉中找到了几十具已经被烧黑的尸体,经过辨认,正是禁军和失踪的呼延吉父子。累累白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蹊跷的是,唯独不见质子江霜序的尸体。

    几千两黄金的岁贡不翼而飞。

    案情到此已经明了,稍微会点推理判断的人不难得出结论:罪臣江霜序,屠杀朝廷守卫,杀死北胡可汗,携钱财逃跑。

    就这样,一口大黑锅稳稳当当地扣在了江霜序的脑袋上。

    远在北胡的三皇子呼延赞收到父兄的死讯悲痛欲绝,传讯让夏朝交出杀害父兄的罪魁祸首江霜序,如若不然,立即屯兵边境,挥师南下,直取京师,亲自来向夏朝皇帝讨要个说法。

    老皇帝坐在巍峨宫宇,这会儿他在鎏金龙椅上也坐不安稳了,急得满地打转。

    “众爱卿有何高见,快快说来,快快说来。”

    如今火烧眉毛,要是呼延赞真的发兵,那满朝文武都没有好日子过。刀刃就悬在脖子上,这些往日满口礼义仁义,深谙糊弄绝学的大臣们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

    有的说立马酬集钱款,破财免灾。

    有的想到了送公主去和亲。

    有的说干脆弃车保帅,再割让几块地盘。

    ……

    这些法子都被一一推翻。

    最后,只剩那一条。

    交出江霜序。

    本来就是这个胆大包天的罪人犯下的过错,凭什么让所有人替他擦屁股,就该把他推出去,让他自己一力去承担。杀人偿命,死得其所。

    一日之间,十六道谕旨快马加鞭疾传往朔州城。先是威压命令,后来一次次缓和语气,最后直接变成了恳求。金銮殿里的老皇帝亲自开尊口,恳请江霜序站出来,为苍生,为社稷,为大夏王朝百年根基不倒,自己去面对呼延赞的怒火,以解苍生兵祸。

    无论是严词命令,还是温言恳请,话里话外都只有一个意思:出来背锅。自裁谢罪。

    可惜,一道又一道谕旨自皇宫传出,都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金銮殿里,焦急等待了整整一日的众人没有等来回信,反而等到了朔州王揭竿而起的消息。

    朔州王江霜序,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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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49章

    十六道谕旨,宋莺时一封一封地看完。这老匹夫被吓破了胆,书信不拘形式,什么“民为贵君为轻”,什么“吾儿深明大义”,高帽子一个又一个往他头上戴。宋莺时心中没有丝毫波动,不出她所料,朝堂上的那帮老东西果然想把她推出去挡刀。

    试图用百姓,用家国情怀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笑死,反都造了,还会顾及那几句流言指摘吗?

    只要我不讲道德,就永远不会被道德绑架。

    京都朝堂没有等到答复,先收到了北胡的战书。与此同时,呼延赞亲率五万大军压境,就囤聚在洛水河畔,隔河相望,剑指朔州。

    忽逢剧变,他疾速消瘦下来,络腮胡子几日未曾打理,胡子拉碴蓬草一般,他睁着尽是红血丝的眼,望向十几里外在寒烟雾霭中隐约可见的朔州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