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她就暗暗跟于真真比较。

    可她发现自己比不过她。

    她是另一种美,家庭也好,至少父母很恩爱;学习成绩也好,老师都喜欢她;最重要的是,涂白也喜欢她。

    而她当时还是个丑小鸭,成绩不出色,只有一些歪瓜裂枣的男生追求。

    后来在爱情和嫉妒的激励下,她开始改变。

    化妆打扮,让自己活泼,显眼起来……虽然好像成功了,但她终究没有撬动涂白,或者说,涂白压根就没有发现她的改变。

    初三她被父母拎走,带到了另一所城镇上高中,从此之后联络就很少。

    王云晓忽然屏住呼吸,因为她看见了站在电线杆旁边的修长的人影,蓝色牛仔裤,白衬衫,头发略有些长,林宗宗快走几步上前和他说什么。

    他的神色很自如,仿佛在听,又仿佛没听。

    有一瞬间,王云晓失笑,心想,原来她也有发现原来的梦中情人,也不过是一个极为普通平凡男人的一天。

    她也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看见男生长得帅气,成绩好,就晕乎乎犯花痴的少女。

    “王云晓。”正当她回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有声音叫她。

    她诧异地回过头来,见涂白走近,微笑着说:“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这样近距离看见涂白,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一颗心居然又扑通扑通跳起来,简直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是啊,没想到这么巧。”

    “我听警卫说过,你曾经去找过我,还送了很多东西给我。谢谢。”

    “没什么。”王云晓低下头,脸颊发烫。

    怎么回事?明明她已经二十多岁了,现在的涂白一点也不出色优秀,甚至有着黑历史,可她却仍然不自觉地在他的目光下感到局促,是因为习惯吗?

    “你们认识啊?”旁边的林宗宗纳闷地问。

    “初中同学。”涂白回答,见王云晓说话的意愿也不多,“那先这样,以后再联系。”

    这是客套话,毕竟他们都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嗯。”王云晓当然也知道,下一刻,她猝然抬起头,紧张地问:“涂白,你觉得我现在好看么?”

    涂白愣了愣,像是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下她,露出风轻云淡的笑:“你以前就很好看。”

    王云晓抿唇,举起手摇了摇,有些羞涩地与他告别。

    转身时她拿起自己的包抱在怀里快步走着,掩饰住狂热的心跳。

    即便已经知道不可能在一起,但她突然觉得,涂白还是那么闪闪发亮,灿比星辰。

    林宗宗酸溜溜地:“你认识的女人怎么都有点婊啊?”

    涂白认真看她,“别说‘婊’。”

    “怎么,你觉得这个字脏?”林宗宗笑眯眯地凑在他身边,很少跟他一起在外面逛街,青天白日,广阔无垠,觉得他特别瘦,特别高,像棵移动的青竹子。

    涂白真是有种很有趣的反差萌,明明坐牢抽烟打架,像个不良少年,却偏偏有股正气,爱画画,爱待在家里看书,看的还是不知从哪淘来的古旧版高中课本;

    常常窝在沙发上举着课本,盯着题目,眉头皱成一条小沟壑,过而起身找张纸过来算算写写,一较劲就是一两个小时。

    她略微瞄了瞄他的胳膊,看起来瘦,其实脱衣有肉,力气很大,一只手就能拎起家里满贯的桶装纯净水。

    所以涂白走后,她很可惜,家里没了苦工。

    两个人约定去吃羊蝎子,林宗宗在这里混的熟,最喜欢就是羊蝎子。

    涂白也客随主便,不过当他无意说起自己是第一次吃羊蝎子时,林宗宗瞬间就有些心疼他。

    中途涂白说是去上厕所,实际上是去结账。

    林宗宗想付钱时,早已为时已晚,她抢过小票一看,花了两百八十九,都怪她贪心点得太多,实际上都没吃完,全浪费了。

    她有些抱歉,毕竟涂白的插画兼职不稳定,刚搬完家,经济也不宽裕。

    俩个人出门时,她闹着要aa,涂白不理她,径自往前走。

    林宗宗在羊蝎子暗红色的灯笼光下盯着他清瘦的背影,觉得他真是又惹人喜欢,又惹人心疼。

    越跟他相处越知道,他没自己表现的那么冷漠,其实嘴硬心软,闷脾气,特别在乎对自己好的人。

    这也就是他对于真真念念不忘的原因吧,曾经在他孤独年少岁月里唯一的亮色。

    要是他没有坐过牢就好了。

    要是他正常上学就好了。

    要是有父母爱他就好了。

    林宗宗想,笑着跟上去,没关系,至少目前还有自己这个朋友。

    她跟他絮絮叨叨说自己姐姐的八卦,林丹丹相亲的对象很有钱,海外博士,对林丹丹印象也很好,就是有点直男癌,想让林丹丹全身心放在家里,支持他的事业。

    林丹丹直接说自己对他没兴趣,结果那个人还一直在微信上骚扰她。

    涂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突然间,他站定脚步,目光牢牢望向前方。

    “怎么了?”林宗宗下意识问,视线跟过去,看见正好就在他们前头不远处的岔路口,一辆黑色奔驰旁边走下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