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她跟一方说话的时候,另一方不会插话,可就是有种感觉,另一方也在听。

    ……不知道为何,于真真总是想到“如芒在刺”这个成语。她甚至想稍微改造一下,变成“如俩芒在刺”。

    这种事情,她又不太好意思跟别人说。算是她的第六感,没办法彻底描述清楚,要是描述清楚了,别人或许会认为她是不是有点自恋,于真真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每到了晚上她就会安慰自己他们三个人是很正常的同学关系,到了第二天上课时,却会再次格外明显地感觉到某种怪异。

    又譬如,如果她晚到,谢越柏和涂白都已经在座位上的时候,他们之间互相不怎么说话。只有她坐进去了,才会有一方先开口。

    涂白说:“英语练习册带了没?”

    她说:“带了。”

    涂白:“借我一下。”

    于真真把英语练习册借给他,涂白拿她的英语练习册跟自己的对答案。

    过了会儿,她想:谢越柏的英语成绩明明更好,为什么涂白不向他借?

    没多久,谢越柏说:“真真,你的语文练习册借我看一下。”

    于真真掏出语文练习册给他。

    然后她心想:谢越柏的语文成绩明明比她更好,为什么要向她借作业?

    明明他们两个之前关系还算可以,怎么坐到她身边反而有点僵?她是真的有点不理解。

    现在,她有点尴尬得,只能跳过他们两个,找于小豆聊天。

    但于小豆莫名其妙地不是很搭她的话。

    于真真有点小郁闷。

    同样郁闷的还有谢越柏。

    三个人坐在一起,于真真明显和涂白更亲密,平常课间跟涂白说三句,跟他只会说一句。

    有时候他们早上一起来上课,下课后一起回家。

    谢越柏很厌恶这种感觉。

    以前就是于真真在他身边,心里却向着涂白。

    现在还是如此。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涂白赶走。

    无论如何,他不想给他们再次加深感情的机会。

    谢越柏在期末考试前参加了奥数竞赛和物理竞赛,前几天公布成绩,他拿了奥数一等奖和物理竞赛二等奖,这对他来说是不出意外的排名。对于学校来说却不是如此,他是整个学校第一个出的能拿奥数奖的人,校领导听到这个消息笑得合不拢嘴,庄佳艳也喜上眉梢,拿竞赛是可以加分的,谢越柏中考肯定没问题,说不定高考还会是本校第一个上清华北大的人。

    于是,学校为了庆祝谢越柏得奖,在学校教学楼的墙面挂上大红横幅和谢越柏照片。

    照片是用他入学的一寸免冠照放大二十倍——穿着白衬衫,十分端正地静视前方,右侧红色横幅垂下:“热烈庆祝我校学生谢越柏获奥数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二等奖”。

    横幅和照片只要一进校门,所有人都看得到,被议论了好长一段时间。

    隔壁班的陈思思踏进校门抬头看到海报时,凝神了两分钟,当即吐出七个字:“这个遗照有点帅!”

    让旁边的刘远笑了足足俩分钟。

    这个学校褒扬学生的方式也有点太夸张了,挂照片就好像他是教学楼的奠基人似的,谢越柏以前的学校以前嘉奖也只会在广播里通知,但毕竟重生的好处就是见怪不怪,谢越柏学会了无动于衷,目不斜视。

    他对这个学校没有真情实感,把初三过完,等涂白走后,他就和于真真在一起。

    他爱于真真。

    只爱她一个人。

    甚至想,以自己的脾性,在这个学校能够待这么久算是很难得。

    虽然他帮周光、万青他们,但他并不打算和他们做朋友,对他来说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成本太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是以前的谢越柏。

    清晨,他走进校门。

    于真真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双手微微勾住书包带:“早。”

    “早。”谢越柏回应。

    现在已经九月底月底,早晨天阴,不见太阳。雾气蒙蒙一片,还有冷风,她穿了件深蓝色的长袖和深色牛仔裤,显得瘦瘦小小的。

    谢越柏希望能够早点在一起,由他照顾她。

    “有什么好事吗?”谢越柏问,见她的嘴角窝若隐若现地流露出笑意。

    “没有啊。”

    “那为什么感觉你很开心?”

    “我每天来上课都挺开心的。”于真真说。

    谢越柏忍不住微笑,每次见着她他也会开心:“没想到你还是个爱上课的好学生。”很多好学生其实是不喜欢上课的,只是听话。

    “上课这么轻松,干嘛不来?要是不上课,就得在家里帮我爸妈做事,才不想。”

    “你在家主要做什么?”

    “要做饭,打扫房间,还要给我弟弟辅导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