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母亲出事的原因是,前几天下雨,本来路滑,而这边道路管理不规范,前方有个陡坡也没有提醒,母亲当时也没留心,车就这样直接滑下去,撞向了路边的石头垒块,冲进了森林里。

    整个玻璃窗全碎了,玻璃片插进了她的胸口。

    当时她还是有意识的,可是这边太荒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林丹丹想起了这段上坡路,她盯着前方,叫道:“越柏,开慢点。”

    谢越柏调低速度,这是一段非常长非常长的下坡路。

    路边掉落着黄叶,碎掉的砖块,还有木枝,地上全是水,两边森林的树木斜着,伸出树干,时时能蹭到车身。

    这里的坡度的确陡峭,不是很好开。

    政府应该在这里竖牌子提醒,否则真的很容易出事。

    林丹丹在看右侧,谢越柏兼顾着左侧,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应该会有痕迹……谢越柏看到前方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下来。

    林丹丹立刻认出那是张佳。

    谢越柏停车,她立刻下来,问道:“在哪?”

    张佳半天描述不出来,他们只好带上她让她指路。

    开了五六分钟,林丹丹就看到了森林前头白色的后车尾!

    白色的雷克萨斯,正好就是她母亲的车牌号!

    谢越柏连忙停车,林丹丹松开安全带跑出去,果然是她母亲,她的全身都是玻璃片,正在大口吐血沫,但所幸人还有意识。

    林丹丹印象中,她母亲内脏受伤不深,是耽误了救治,失血过多而死。

    这里山路,等救护车来也要一段时间。他们两个立刻决定把林丹丹母亲从车里面小心地抬出来,放在货车的后座上,直接开往医院。

    同时,林丹丹打电话给他父亲,让他赶去医院。

    谢越柏在前面开车,林丹丹在后面照顾她母亲,她母亲整体还有意识,还能抓住她的手。林丹丹不住地安慰她,关注着她的伤势。

    “我在那挖竹笋,看到有辆车突然蹿下来……”张佳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出事,脸色发白胡言乱语。

    “好了。张姨,不用讲述前因后果。”林丹丹还比她镇静些。

    张佳有点纳闷地抬起头:她怎么知道她姓张?

    林丹丹只是低头望自己的母亲。

    医生说来得很及时。

    林丹丹看着医生把母亲推进手术室,这时候父亲也赶来了。

    虽然在手术中,林丹丹还是暗暗松了口气,竟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医院热乎乎的,也才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披着谢越柏的外套,她把外套还给他,说道:“越柏,谢谢你。”

    谢越柏说:“没事。”

    他父亲问她发生了什么,林丹丹说她跟谢越柏单独上山玩,正好碰见了车祸后的母亲。林丹丹父亲以为他们在私自谈恋爱,但现在林丹丹母亲正在做手术,他很焦虑,也没多问。

    他和张佳对视一眼。

    张佳战战兢兢地起身,不知如何是好,父亲上前道:“谢谢你发现了内人。”

    手术要几个小时,林家父女陪着,谢越柏先送张佳回去。

    谢越柏自然也是见过张佳的,毕竟她是他上辈子的“丈母娘”,所以他也知道张佳原本的老公赌博抽烟还家暴,是个人渣,张佳是嫁给了林丹丹父亲后才好起来,甚至纠缠她的老公都是林丹丹父亲花钱安抚。

    为此,她极为感谢林丹丹父亲,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对林丹丹也格外好。

    但这辈子,张佳或许没有这份机遇。

    此刻的张佳三十来岁出头,还显得十分年轻美丽,却没有他后来接触的开朗劲儿。

    她下车,嗫嚅地说:“谢谢。”

    有两个小孩在门口等她。

    陈张见到自己母亲从谢越柏的货车上下来,很是吃惊。

    他道:“妈,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张佳现在还有点描述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只说:“人家好心送我一程。”

    陈张上下打量他。

    谢越柏是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上辈子被成人版陈张打量的感觉。

    陈张简直从小到大没什么改变。

    他身后的陈宗,也就是上辈子的林宗宗,才不过五六岁,扯着陈张的袖子:“涂白哥哥去哪了?”

    “就知道你涂白哥哥,谁知道他去哪了,一下课就跟于真真走了。”

    “我要涂白哥哥。”

    “滚,人家谈恋爱带你!走开!”

    他甩开袖子,好像很烦躁,对自己的妹妹丝毫没有好颜色,张佳连忙上来安抚,不悦地眼神示意他:“陈张,她是妹妹。”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败家玩意儿一个!”陈张压根对自己母亲都没有敬重,口出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