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扫完地,放下扫把:“她不太舒服。”

    “哦。”老人家貌似到了冬天都不会太舒服,还是不要太吵她。

    “昨天晚上看春节联欢晚会了吗?”

    “没有呢。”

    于真真剥了颗橘子,走到他面前分一半给他,再走回去坐下,跟他叽叽喳喳地说昨天晚上白云黑土的小品有多好笑。

    涂白低头看橘瓣。

    ——或者这只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或者也只是礼貌和客气。

    ——但有些人自己是不会发觉的。

    ——她们本身便是光。

    ——在另外一些人苍白贫瘠的生命中。

    ——只要存在着,就足够明亮。

    大年初一的时候下雪了。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在傍晚六点下的。

    于真真去不远处陈阿婆家拜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雪下的那么大。

    好像是她上初中后的第一场雪。

    路面上已经积了手指头厚的白,棉鞋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因为离家里近,即便没带伞,也不跑回去。

    下雪多好玩呀。

    仔细抬头看,天上还有一轮白得彻底的月亮,简直像个黑夜的大豁口子,雪就是从月亮里面倒进来的,像一柱发散的灯光。

    于真真一路看月、看雪、盯着自己红色低筒棉靴鞋面。

    心情很畅快。

    到了家门口,发现楼栋外头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她挺诧异。

    过年的时候很多人回乡,所以也会有很多车出现,但她基本都认得,这辆车却不太熟悉。

    走过车门的时候,车窗突然摇下。

    “真真。”

    有人叫她。

    于真真转头,看见了谢越柏。

    他穿了件黑色毛衫,坐在车里面。

    于真真有些吃惊,上前去:“你不是回家了吗?”

    谢越柏:“嗯。”

    可他的家不是应该在市里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越柏说:“新年快乐。我是来给你拜年的。”

    于真真呆了呆,见车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你自己开车来的?”

    谢越柏:“对。”

    一个人开车过来,起码要两三个小时,很危险的吧?

    她见他车上积了雪:“你在这等多久了?”

    谢越柏:“一个多小时。”

    他没有贸然进她家,如果上门,她妈妈肯定会怀疑他是不是于真真男朋友,于真真如果在家里碰见他肯定会很尴尬。

    谢越柏:“好了,我得回去了。”

    于真真:“现在就走?”

    谢越柏看了下手表:“已经八点了,再不回去来不及。”

    于真真点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来好像就是为了跟自己说句新年快乐。

    谢越柏调转方向盘,于真真让开了些,等他掉完头后上前,想了想说:“谢越柏,也祝你新年快乐,事事顺心,学业有成。”

    “我收下事事顺心这句话。”谢越柏笑了笑,手伸出窗外摸了摸于真真的脸,“也祝你快乐。”

    也许是因为他大年初一来给自己拜年的心意,于真真没有抗拒他触摸她的脸这一举动。

    雪夜里,他的目光是温的,手指也是温的,全都轻柔地蹭着她的脸蛋。

    在某个瞬间甚至让她内心升起了一丝异样。

    她点点头,让开了路:“注意安全。”

    谢越柏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