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安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顾玫的话:圣上以身作则、励精图治,为了就是上行下效,将大瑞治理的海清河晏。

    身为皇亲国戚,理应做礼部表率,傅玄安现在不仅没有起到带头作用,反成了礼部最懒怠的一个,若是被圣上知道了……

    傅玄安冷颤一下,不敢再往下想,林婉虽温柔,却太过于勾人,总勾的他耽误时辰,以后午憩时,是断不能到她那里了。

    宣室殿是天子寝宫,殿内引着温泉,修建了专供圣上沐浴的盥室,盥室以白玉为壁,青石为底,温泉流入其中,氤起阵阵白雾,犹如仙境。

    傅珩有泡温泉的习惯,便是夏日,也要泡一泡才觉得舒坦。他合着双目,坐在池内假寐。

    一个年轻女子从水中滑出,分、开双腿坐到傅珩膝头,光滑馨香的肌肤紧贴到傅珩身上,若有似无地磨蹭着。

    喉结微不可见的滚动两下,低哑的声音从傅珩口中溢出:“退下!”

    女子不听,行为更加大胆,白皙的双手攀到傅珩的脖颈处轻轻摩挲,傅珩睁开双目,只见那攀在脖颈处的手指纤细修长、滑若凝脂,指尖染了丹寇,极致的红和极致的白勾勒在一处,美的动人心魄。

    傅珩一凛,倏然惊醒。

    “皇上您起了没,太后娘娘有请!”吴思成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进来!”傅珩开口。

    吴思成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味,白色睡裤皱皱巴巴堆在床头,吴思成立马就意会到发生了何事。

    圣上鼎盛之年,龙精虎猛,后宫总空置着,终不是长久之计。

    吴思成将床头的睡裤收起来,传了热水,转身到外面候着。

    太后娘娘出身世家,是先帝原配,表面看起来烈火烹油、富贵无双,其实也就面上风光,内里透心苦。

    先帝昏庸无道,贪欢好色,后宫有位分的嫔妃就有几百人,兴之所至,开了苞的宫人数不胜数。

    太后虽位居中宫,却并不得宠,进宫时,先帝已育有四子,长年累月见不到皇帝不说,还要给皇帝处理烂摊子。

    先帝驾崩后,年长的四王见圣上年幼,遂起兵谋反,若不是圣上手腕强硬,以铁血手段将四王诛于京都,现在皇位上坐的是谁还未可知。

    后来圣上稳坐江山,本以为太后能过上含饴弄孙的好日子,没成想圣上不近女色,年近三十,后宫依然空置。

    太后年纪大了,现下也没有别的想头,只希望儿子能赶紧娶妻生子,也好享一享天伦之乐。

    皇帝身穿鸦青色常服,进入慈宁宫,给太后行完礼后,便坐到下首的太师椅上喝茶。

    太后老生常谈:“前几日林老太妃带着安哥儿媳妇进宫,哀家瞧着安哥儿媳妇极好,既漂亮又伶俐,哀家看到她心情都愉悦了好几分。哀家比林老太妃还要大上三岁,现在人家孙媳妇都娶进门了,哀家却连儿媳的面都没见着。”

    “你以前政事忙,抽不出时间选妃,现在国泰民安,海清河晏,你总得成亲娶妻罢,便是为了哀家能含饴弄孙,这后宫也不能再空置了!”

    圣上孝顺,一有时间便到慈宁宫请安,十次里有九次都要被催着选妃。天下安定,傅珩也有选妃的意思,但不知为何,总不愿和女子亲近。别说床帷之事,便是离得近了,都觉得浑身不舒坦。

    他垂下眸子,不由想起午睡时那个旖旎的梦境,当时他虽开口让那女子下去,却并未感到难受,或许他那个怪异的毛病已经好了也未可知。

    傅珩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抬起头看着太后,温声道:“选妃之事就劳烦母后操心了。”

    太后一惊,眸子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狂喜之色,她的儿终于开窍了。

    太后喜不自胜,连声音都有些激动:“选妃的事就包在母后身上,三日后,不,明日午时,哀家就把侍选名单和小姐们的小像准备好,你只需过来甄选即可。”

    作者有话说:

    顾玫:狗子,想找替代品?

    第六章

    绣折枝花纹的衣裳卖得极好,平安巷那间半死不活的成衣铺子,总算盘活了。

    顾玫挣了一些银钱,便往店铺跑的更勤了,左右现在不用管事,白日里,顾玫就在店铺后面的小隔间画花样子,有的是按前世的记忆画的,有的是她自己设计的。

    铺面比较小,做的成衣有限,顾玫打算攒够了银钱,便到街市上重新盘一家店铺,到时候积少成多,自己刻板做夹缬也是可以的。

    傅玄安自上次迟到后,便不再回家午憩,林婉一个人无聊,就到明辉堂陪老太妃用饭。

    吃完饭,林婉状似无意道:“夫人这几日倒是忙得很,一天当中只晚上能见到人!”

    内宅里当家主事的妇人因着要处理庶务,抛头露面也不是不可以。顾玫现在连家都不用管了,老出去作甚?

    老太妃沉下脸来,问道:“你可知她日日出去做什么?”

    林婉道:“听说是到陪嫁的铺子里做买卖。”

    “胡闹!”林老太妃大怒,一巴掌拍到饭桌上,震得碗碟颤了几颤,“士农工商,唯有商人最低贱。咱们是什么人家,正经的皇亲国戚,哪里能由得她抛头露面给国公府丢脸。”

    “来人!”老太妃大喝一声,“到平安巷把夫人请回来,她若是不听,便是绑也要绑回来。”

    小厮应声而去,林婉赶紧斟了一杯清茶,递到老太妃跟前,柔声道:“您不要生气,火大伤身,莫要为了旁人伤到自己个儿的身子。”

    老太妃接过茶盏灌了几口茶,这才平复下来,心道还是婉儿贴心,乖乖巧巧的,不像顾玫,说起来还是大家闺秀,怎的尽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小厮到平安巷请顾玫回家,顾玫手头的事情还没做完,但国公府说到底还是老太妃做主,她虽不情愿,也只得随小厮回府。

    老太妃布满皱纹的脸铁青铁青的,一看到顾玫就开始喋喋不休:“咱们国公府是皇室血脉,安哥儿是国公爷,封地千里,家里总不会短了吃喝,你陪嫁过来的产业让下人去打理就是了,何故抛头露面?”

    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兴女子抛头露面,顾玫知道自己这是触到老太妃的逆鳞了,反驳只会惹的老太妃更恼怒,到时候再将她禁足,可就得不偿失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日先敷衍过去,等攒够了钱,必然是要和离的,到时候老太妃若再这样猖狂,定要狠狠怼回去。

    顾玫暗暗盘算一番,打算先稳住老太妃,于是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她走到老太妃身旁,拿过丫鬟手中的团扇,轻轻给老太妃扇了起来,一边扇一边道:“祖母教训的对,是孙媳目光短浅欠考虑了,孙媳以后定会严正已身,好好管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