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安半眯着眼睛“嗯了一声“一支簪子而已,明日着人过去找即可。”

    林婉含羞带怯的眼眸立马就盈上了一层水意:“蝴蝶缠丝簪子启是普通物件,那可是玄安哥哥送给妾身的定亲信物,万一找不到了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林婉已走到床边,柔嫩的玉手缠住傅玄安的腰肢,娇声道:“玄安哥哥,你陪妾身去找簪子吧,那簪子是你对妾身的心意,若弄丢了,妾身这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亥时,顾玫刚合衣躺到榻上,便听到一阵喧哗,大门被人推开,十来个人乌泱泱进了院子。

    她随即起身,只见傅玄安和林婉带着几个奴仆正四处搜寻什么。

    顾玫当即就变了脸色,让下人拦住傅玄安带到院子里的奴仆,大步走到傅玄安面前,沉声道:“国公爷这是在做什么?”

    大晚上进门,傅玄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含糊回答:“婉儿的簪子拉在了琉璃院,我让人找一找。”

    顾玫嗤笑,他们倒是真不把她这个主母当回事,大晚上的,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进了门,若不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他们倒真以为她可以随意被揉圆搓扁了。

    顾玫睇着傅玄安,语气不悦道:“国公爷这架势,哪里像是找东西,倒像是在搜查赃物的,我若是不出来,你们莫不是要直接搜到卧房?”

    傅玄安脸一红,有些挂不住,他原是想先打了招呼再进来的,但婉儿着急的很,他们便直接闯进了院子。本也是他们做事欠考虑,他便放低了姿态,好言好语道:“今日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夫人莫要恼怒。”

    见他傅玄安服了软,顾玫便不再阻拦,左右不过一支簪子,赶紧让他们找到,离开院子才是正事。

    顾玫朗声道:“一家子人有商有量,什么事情都好说,你们既想找簪子,就只管去。”说完挥了挥手,让阻拦奴仆的下人退了下去。

    顾玫越瞧越觉得不对劲,林婉给她请安时只进了花厅,那些奴仆怎么可着院子找东西,东西厢房都搜了一遍,眼看着就要到梢间搜查。

    顾玫喝住那些奴仆,乜着林婉利声道:“林姨娘适才给我请安,只是从门口走到花厅,你们不仔细到花厅到簪子,可着整个院子转什么?”

    傅玄安也觉得奇怪,垂眸看向林婉,林婉不怕顾玫生气,就怕她不生气,她既生气了,就说明院子里定是藏着人的。今日她一定要将那男子揪出来。让顾玫身败名裂。

    林婉想不出合适的说辞,便不再言语,向周婆子使了个眼色,周婆子会意,不顾顾玫的阻拦,带着几个下人推门闯进西梢间。

    顾玫大惊,提脚就往梢间走去,这时只见周婆子一脸狞笑将那小倌儿柳絮提了出来。

    柳絮出身贫寒,只因生的清秀才被父母卖到清风楼,到了清风楼后还未来得及接客就被顾玫买走了,顾玫也没有收用他,只将他养在梢间。

    柳絮原也没见过大世面,看到院子里乌泱泱的人,立马就慌了头,只跪到地上不停的认错。顾玫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倌若不是她亲自买的,都要怀疑是林婉放到院子里的内奸了。

    林婉佯装失色,抬手指着柳絮,讶声道:“夫人这里怎么、怎么藏了一个男子?”

    傅玄安清秀的面庞立马涨成了猪肝色,恶狠狠盯着顾玫,咬牙切齿:“顾玫,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解释?顾玫能怎么解释,总不能说那小倌儿是太后是让她买的,太后要用小倌试一试皇帝的性取向。这话要是说出来了,便是给她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林婉一心想要把事情闹大,傅玄安却还是要脸面的,他可不想传出戴绿帽子的传言被人取笑,赶紧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去,只留两个心腹留在原地。

    顾玫不语,林婉赶紧添柴加火:“夫人,国公爷待您不薄呀,你何故要做出这样腌臜的事情?

    您不顾廉耻在院内偷人,可想过国公爷的感受,国公爷是圣上侄男,身份高贵,启能容您这样践踏,您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傅玄安面沉如水,直愣愣盯着顾玫,只等着她解释,众目睽睽之下,只要她能给出合理的理由他就暂且饶过她,不料顾玫像是成了锯嘴的葫芦,半句话都不说。

    傅玄安怒火中烧,怪不得前几日他想宿在正房,屡屡被顾玫拒绝,原来她私底下藏了这么一个东西。

    傅玄安指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柳絮,厉声道:“来人,把这个狗东西拖下去乱棍打死!”

    小倌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一听到要被打死,吓得差点晕厥,赶紧开口哀求:“大人饶命、饶命呀!”傅玄安讥笑,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染指了国公夫人竟还想活着走出镇国公府的大门。

    小厮上前,拿着绳索就要把小倌捆起来,顾玫心下一紧,这小倌可是她花大价钱买的,若是破了油皮、扫了圣上的兴致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上前一步,挡到柳絮跟前,怒声喝道:“都给我退下!”顾玫是镇国公夫人,顾家嫡女,她挡在面前,小厮们自不敢再行动,皆怔在原地。

    傅玄安被气的头昏目眩,他后退一步,跌坐到身后的太师椅上,拂着胸口直喘粗气,顾玫莫不是疯了吧,现下到了什么地步,她竟还有心思护着那奸夫。

    林婉趁机将声势闹大,提高声音道:“不得了啦,夫人和奸夫将国公爷气病了,国公爷您一定要放宽心,您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就如了那奸夫的意了。”

    傅玄安摆摆手,让林婉闭上嘴,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对小厮吩咐:“把夫人绑到柴房,就地将这狗东西杖杀!”

    小厮虽忌惮顾玫,却也清楚镇国公府的正经主子是谁,遂用力将顾玫拉到一侧,举起绳索就要把她绑起来。

    元宝公公奉太后之命到琉璃院接小倌儿,因着这事上不得台面,便只偷偷和顾玫打了招呼,元宝趁着夜色从角门进了府。没想到一进琉璃院就看到下人想要捆绑顾玫。

    元宝小跑着凑到傅玄安跟前,大声道:“哎呀,国公爷这是在做什么?夫人千金之躯,怎能被下人折辱?”

    元宝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儿,不论在哪儿都有几分面子,傅玄安现在一心想着顾玫红杏出墙的事儿,倒也没心思琢磨元宝为何晚上出现在琉璃院。

    元宝既当面看到了,傅玄安也没有隐瞒事实,把适才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话音一落,就见元宝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大声道:“误会、误会呀,国公爷您误会夫人了。”说完赶紧走到柳絮身旁,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云宝打量了柳絮一番,见他眉清目秀,并未受伤才放下心来,胡编乱扯道:“这李公子是太后娘娘内侄,三日前到达京都,因着圣上巡营不在宫内,不好带到后宫,太后娘娘才将李公子拜托给国公夫人。”

    “适才圣上回了宫,太后娘娘才令奴才连夜将李公子接到皇宫。皇上国公夫人人品清正,李公子更是人中龙凤,二人岂会做出不轨之事,镇国公可莫要被小人蛊惑了!”

    元宝是太后娘娘的随侍,一言一行皆代表太后,太后是天子之母,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子,自不会也没有必要诓骗臣子。

    傅玄安一凛,手心渗出一层细汗,幸亏元宝来得及时,如若不然,太后内侄会被他生生杖毙,顾家嫡女也会被关到柴房,那样的后果,他岂能承担得起?

    傅玄安恨恨乜了林婉一眼,适才只顾着捉奸,竟忘了林婉的异常,她虽丢了簪子,却也是在花厅丢的,为何偏偏要让下人闯到西梢间,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早就知道琉璃院藏了人。

    傅玄安从小就和林婉认识,一心一意爱护她、怜惜她,生怕她在国公府受委屈,哪能想到他最喜欢的宠妾会算计他。

    她若真心为了他好,便应该私底下将顾玫藏了男人的事告诉他,而不是将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让他颜面尽失。傅玄安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额角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