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能为家族大义牺牲的人?”

    “那我还真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哦!”

    宋蓁说着就蹭起身不要再理他,但她跪坐了一会儿,腿有些麻了,且因为气极,那脑震荡似的感觉又回来了,眼前一黑,她又跌了回去,好死不死还跌在他身上。

    偏偏他这次接都没接下她,宋蓁直接从他身上滑到了地上。

    滑稽,又狼狈。

    宋蓁这下更怒了,她盯他一瞬,站起来拽过他的脖颈狠狠咬了一口。

    “你就活该单身一辈子!”

    大概太过震惊她的一系列的谩骂举动,陆慎竟来不及反应,甚至在她咬他时,他都忘记推开她。

    等他回过神,宋蓁已经坐回了自己位置上,躺下闭目不再理人了。

    陆慎抬手碰了下被她咬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凹陷的痕迹明显,隐隐还有.黏.湿.液.体.溢.出,出血了,显然她下了狠口。

    但罕见的,在她这样真实的气怒朝他撒火之后,他却再没有生起半点怒意,连心头方才那滚滚燃起的怒意都莫名消下许多。

    只是怒意消去,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后,他心头又掀起一股股细密难忍的窒闷,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郁躁。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她,她又侧了个身,正背对他躺着,显然不打算理他了。

    他垂下眼,羽翼堆叠的阴影下,他眸里神色并不清晰,只是反复碾压扳指的手心显出一片红意。

    ……

    宋蓁躺矮塌上后,就有些后悔了。

    她冲动了,她居然咬了老男人。

    万一他发怒打她或者直接把她扔下马车怎么办?

    她忐忑了一路,等到后面见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就似已经隐形不存在了一样,她心里绷起的弦才松了松。

    雪天路滑,加上宋蓁之前惊马过,车夫并不敢驶太快,整段路程都是平缓又缓慢的,渐渐的,宋蓁松下心神后竟然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快到侯府。

    她睁开眼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似在小憩,看着他眼下浅浅的青影,想到他这些日子没睡,她并没有出声。

    这会儿她冷静下来,也明白过来他为何会突然如此质疑她了,恐怕还和她知道军营粮库着火一事有关。

    但她显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时机,宋蓁想了想,准备暂缓解释这事,有些事说不如做,做了后再解释效果会更不一样。

    她现在也根本不想解释。

    即使知道原因,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气怒,委屈……气他问都没问她一下,就直接怀疑她并给她判了死刑,委屈他的出口伤人,说他对她没感觉。

    没感觉……

    这话太扎心,她觉得自己期盼想要的这段恋情继续不下去了。

    于是等马车停下,她便先他一步跳下了车。

    ……

    “婶婶。”

    回到清辉堂,宋蓁就见到了在廊下站着的陆玦,他一身雪色锦袍,头上就一根款式精简的玉簪,极清减的装扮,却让他穿出了月朗风清的意味。

    介于书里他和原身的纠葛,宋蓁不打算和他多有接触,她打算避开,却不料他已经看到她,上前来和她施了礼。

    宋蓁没有受他的礼,微侧身避开了:“可是找侯爷?”

    陆慎见她疏离的态度眼里眸色微暗了暗,他低声应道:“是,找二叔有点事,婶婶身体可好些了?”

    “嗯,已经好了。”

    宋蓁点了点头,想到她生病那日,他将寇氏请来装病的御医给了她,还让寇氏苛待她的事传了出去,她也不好再继续对他冷脸。

    “御医的事,老夫人可有为难你?”

    听见她像是在关心他,陆玦低垂的脸上闪过欣喜,但他很快克制住,也不说寇氏如何,只轻声道:“婶婶你没事便好。”

    陆慎一进院便看到廊下站立的两人,少年清新俊逸,女子柳腰花貌,两人气氛和谐,相处融洽,远远看去就似一副画一般。

    陆慎瞧着心头郁躁更盛,他大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陆慎沉冷的声音,陆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握:“二叔。”

    “可是有事?”

    “嗯。”

    “何事?”

    “这……”陆玦犹豫了下,似乎有什么顾忌。

    但陆慎却没耐性等他:“说!”

    “年后我并不想去军营,还是打算下场一试。”

    陆玦紧了紧手,似乎有些难堪,但他还是继续说道:“二叔,我并不适合从武,祖父的遗志有您已是足够。”

    陆慎看他一眼:“这事,你该去和老夫人说。”

    “祖母,她并不愿意改变决定。”

    陆玦低垂着头落寞的回了一声,犹豫一瞬,他胀红着脸,抬起头恳请道:“二叔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