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隐情,苏冶不说周往往也能猜个□□分。她根本没有兴趣听他说这些东西,看了眼时间,想走。

    苏冶自顾自继续:“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太好。你现在住哪?我有时间去找你。”

    说完补充:“我过得也不好,我一直想去见你。你等等我,等公司情况好一点了,我想办法跟颜可分手,要不了太久。”

    周往往愣了下,这才觉得荒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

    她突然发现,她从没真正认识过他。

    苏冶打断:“但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你也要体谅我。不要来人多的地方找我,不要在外面乱说。否则我们彻底没有机会重新在一起了。我明晚可能有空,约个地方,我去找你。”

    他说完,左右看了看,见副导演正在向这边走。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一场戏要拍,你先走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晚……”

    苏冶没说完,副导演已经走近,停在了周往往身后的房门前。那是苏星溺的休息间。

    休息间门是敞开的,副导演正要走进去,不知为何又退了出来。他掉头看了看苏冶,又看了看周往往:“周往往,你的戏被提到下一场了,赶紧去换衣服。”

    周往往被迫听了这么一大段的苏冶陈词,内心受到了不小冲击,她没想到苏冶心里还藏着这种计算。此刻总算有人解救她,她对副导演点点头,立即走了。

    苏冶愣了,看看副导演,又看看周往往。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化妆间。

    回过神,他想起副导演还在。猛地回头,眼前已经没有人了,想来是进了房间。

    苏冶不知道这是苏星溺的休息间,犹豫片刻,走过去,抬起手欲要敲门。

    手没等落下,门哗地开了。从房间里走出一个男人。

    男人穿黑色大衣,冷着脸,周身气压极低。

    苏冶惊愕:“小叔?”

    苏星溺没有看他一眼,像没听见似的直直走了出去。

    第4章

    《寻光》没女主角,主要讲男主少帅的故事。剧中唯一的感情线,是周往往对男主不长久的暗恋。

    在电影中,周往往饰演半路出家的特务。按照上级指示伪装成女学生,接近男主、计划刺杀男主。动摇了一阵,最后还是拿起抢。开枪前一秒,被男主反杀。

    直到她死,男主也不知道曾经有个特务暗恋过他。

    今天要演她跟她的上级对峙那幕,很激烈,带有哭戏。学校以外,这还是她第一次演哭戏。她本就不是个泪腺发达的人,还真有点担心自己哭不出来。开拍前也就有些紧张。

    没想到一场过,结束后还被导演夸了两句。

    情绪波动过大,周往往晕乎乎的,向导演道谢。揉揉眼,顶着晕妆慢吞吞走下来,路过一脸复杂的苏冶时,也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天冷,她到化妆间找自己的毛呢外套。

    走出一段,被叫住了:“周小姐?”

    周往往抬眼,眼前是苏星溺那位经纪人,孙奕。孙奕看到她后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表情。

    她客客气气:“孙先生。”

    孙奕手上拿着杯与他气质极为不相称的奶茶,递给她,道:“不用那么客气,你叫我孙奕就行。给,这是你的。”

    周往往接过奶茶,疑惑看着他。

    孙奕:“我哥请客,人人有份,就差你没拿到了。这不,我哥让我给你送来。”

    这时,两个女演员人手一杯奶茶,有说有笑走了过来。见到孙奕,跑过来热情向他问好。临走前目光在周往往身上多停了一秒。

    周往往没注意。

    她在想,苏星溺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又给大家买奶茶喝?而且还让孙奕给她送来。难道几年不见,他真的变热心肠了?

    不对不对,昨天那个给她奶茶的化妆师,还跟她一起吐槽苏星溺不爱搭理人呢。

    或者……奶茶是孙奕买的,为了挽救苏星溺糟糕的人际关系?

    想到这,周往往恍然。向孙奕道谢。孙奕笑了下,再次表示不用客气,转身离开。

    奶茶热乎乎的,还是昨天的那一款。周往往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非常非常甜,加的糖比昨天那杯还多。

    坏心情稍稍得到抚慰,周往往捧着奶茶边喝边继续走。到化妆间外,她吱呀一声把门推开,里面安安静静,竟然没人。

    化妆间是公用的,人总是很多,极难得有安静时候。周往往奇怪了一下,提步走进去,环视一圈,在最里面的角落发现了她在找的外套。

    她反手带上门。绕过一排乱糟糟的衣架,向角落走。没走两步,脚步一顿。

    前面是一排化妆台,化妆台前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椅子。最边缘的椅子上,靠着一个男人。

    男人睫毛很长,侧脸轮廓分明。长腿屈着,穿一件黑色大衣,闭着眼正在补眠。

    周往往没想到她能在这遇上苏星溺。

    苏星溺和她不同,他有独立休息室,独立造型团队。无论休息还是做造型,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就能解决。他本来也不喜欢人多,怎么好端端的到这休息?

    大房间睡得更舒服吗?

    忽然,苏星溺睫毛动了动,眼睁开了。

    周往往有些被吓到,不禁后退了半步。

    苏星溺眼里带一点刚睡醒的惺忪,看着她。

    她犹豫一瞬,抬了抬手里的奶茶杯:“很好喝,谢谢。”

    刚认识苏星溺是在苏冶家,苏冶妈妈指着苏星溺让她叫他小叔。她也就这么叫了。叫了没多久,她发现苏星溺不喜欢这个称呼。刚好她也别扭,就改口直接喊他名字。之后一直就这么喊。

    而现在,她跟他几年不见,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惨兮兮的十八线。再直呼大名,似乎不太合适。

    可是在只有他们俩时,“苏先生”她又不太能叫出口。于是干脆避开称呼。

    苏星溺目光落在周往往的脸上,安静两秒,情绪不太好地:“嗯。”

    周往往指了指里面:“我去找衣服,你继续?”

    说完补充:“我会轻一点的。”

    苏星溺再一次:“嗯。”

    对话到这里就算结束。周往往收回目光,放轻脚步向里走去。

    化妆间只是个临时的,没装暖气,很冷。从衣堆里抽出外套,周往往立即穿上,低下头一颗颗系扣子。

    系好扣子,周往往略微侧身,面朝镜子方向整理衣服。一抬头,吓了一跳。

    镜子里她的脸红橘交织,眼下明显一道泪痕。

    怪不得刚才孙奕眼神变了一下,原来这一路,她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走过来的。

    周往往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很绝望。捏扁空掉的奶茶杯,扔掉。拉开椅子坐在化妆镜前卸妆。

    她拿起卸妆水,在化妆棉上掉了一点。倒完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望向苏星溺。

    三米外,苏星溺背对着她,不知有没有在继续睡。她回想了一下刚进来时他们的短暂接触,苏星溺看到她,表情都没变一下。

    好吧,在他面前,她也不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

    中学时,学校离家不远,每天她都跟苏冶一起步行着上学放学。有一回苏冶到隔壁城市参加体育竞赛,一去就是一周,于是那几天只剩下她一个人。

    开始几天一切顺利,直到最后一天,她好像病了,一整天都不舒服。强撑着到放学,回家路上竟然来了初潮。十分钟的路程,二十分钟还没走完,不得不频频坐下休息。

    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她手抵墙壁,从长椅上站起来。还没开始走,忽然一件校服外套落在了她身上。

    她回头,身侧是苏星溺。苏星溺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

    想到往事,周往往整个人更不好了。几下擦掉脸上的妆,口红都没有涂,蹭地站起来,立即就要离开。

    突地,她发现苏星溺似乎动了一下。

    他要醒了?

    他要是在这会儿醒来,她岂不又要面对他一次吗?她现在真的是一点点都不想跟他说话。

    周往往屏住呼吸,下意识将脚步放轻。目光放在苏星溺身上,时刻注意着他有没有醒。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再走一米,就能越过苏星溺。再走三米,就能离开化妆间,避免与苏星溺共处一室,避免与他交谈。

    周往往小心着,周往往谨慎着。周往往踩到一根连接插排的电线,猝不及防向前扑倒,直直趴在了苏星溺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