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蓝婷眯了眯眼,没再黏上去,走在最后打量周往往的背影。自上而下评估。

    周往往不知自己在被评估,她有些心烦。也没加入前面几个女生,在中间心事重重地自己走自己的。

    几个女生经过一片甬路。

    路两侧载着柳树,枝条迎风舞动。路灯隔很远才有一个,光线昏黄。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站在树下,很安静。见到什么,他走了出来。

    一群女生在聊天笑闹,声音不小,无暇注意两侧。只有周往往不经意向身侧扫了一眼,一顿。

    霍蓝婷见了,也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男人戴着棒球帽,越走越近,面容渐渐清晰。目光很明确地落在周往往身上。

    霍蓝婷倒吸一口凉气。

    周往往心跳快了一拍,在原地定住。

    很快,她意识到苏星溺有些反常。

    犹豫了一秒,她转身过去。

    “你怎么在这?”她左右看看,推着他回到没有光的树下。

    他高高大大,丝毫不反抗地被她推着后退。

    离他近了,她嗅到他衣服上沾了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她诧异。

    “嗯。”苏星溺垂眸看着她,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答:“杀青宴。”

    不一样,和平时很不一样。

    周往往怀疑他喝醉了。

    四周不时有人经过。

    “你先回家。”周往往怕他会被人发现,想着让孙奕来接他回家。问,“手机在哪?”

    苏星溺慢慢地从衣袋里拿出手机,给她。

    周往往:“给孙奕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家。”

    苏星溺皱起眉。几秒钟,收起手机。

    周往往:“干嘛?”

    “……不想打。”

    周往往:“……”

    她头疼,无奈又无语:“那你自己回去?”

    他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好吧,让喝醉酒大明星一个人回家,还挺有风险的。

    她想了想,找不到其他办法:“我们一起回去?”

    他仍然看着她,这次开口了:“好。”

    幸好喝醉酒的苏星溺还算听话,不像其他人喝醉会闹。周往往松了口气。

    回头,发现几个女生都在看着他们。

    没人说话,都很懵。一副不敢信自己看见了什么的样子。

    由霍蓝婷打破寂静。

    她施施然走上前,对苏星溺嫣然一笑,伸手:“前辈您好,我是霍蓝婷,我们见过面的。”

    苏星溺皱眉。

    他虽然醉了,但还记得周往往今天拒绝了他提出的见面邀请。

    原因是要和朋友聚餐。

    于是,霍蓝婷=周往往的朋友=周往往拒绝他的罪魁祸首。

    风一阵一阵地吹,

    不远处偶有夜跑的人经过。

    这一处聚着许多人,却静到像一个人也没有。

    霍蓝婷手举了有一分钟,苏星溺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她脸上笑容渐渐挂不住了,手却仍然坚持举着。

    周往往没料到喝醉的苏星溺这么不给人面子。

    她只好替他解释:“他好像醉了……我先送他回家。”

    霍蓝婷有了台阶下,顺势把手放了下去。装作无事发生:“是这样吗?你一个人搞不定吧,我来帮忙?唔,前辈家在哪里?”

    众人都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苏星溺无视她,攥住周往往手腕,低头询问:“走吗。”

    第22章 暗恋

    周往往悄悄挣了挣苏星溺的手,没挣开。于是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手藏到身后。

    几个女生看着她的小动作, 很给面子地没有戳穿。

    霍蓝婷凑上来, “需要叫个车吗?还是我们散步回去?现在人不多, 散步也好。前辈你觉得呢?”

    苏星溺淡淡瞥她一眼,没出声。

    霍蓝婷好像也并不介意,“那我们就散步?散步挺好的。”

    苏星溺仍然给不回应。

    气氛僵到仿佛凝固。

    周往往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答应吗?不太好, 苏星溺酒醒后。得知她把他的住址暴露给别人, 会生气吧。

    拒绝?她有什么权利替苏星溺拒绝?

    霍蓝婷又一次试图开口:“我……”

    苏星溺没有听她说完, 拉过周往往的手, 越过她径直走了。

    ……

    苏星溺腿长,走得快。平时和周往往走在一起, 会刻意放慢,今天没有。

    周往往被他拉着, 追不上, 很勉强地在后面跟。还要注意周围是否有狗仔偷拍。

    她只庆幸, 还好天已经黑了,这条路几乎看不到人。

    正这么想着, 下一刻, 迎面有四五个人, 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其中有男有女,穿款式统一的校服,看样子像中学生。

    周往往脚步一顿。

    苏星溺疑惑地回眸。

    她环视一圈四周,寻找哪里能躲。看到路边有个漆黑的巷子, 眼睛一亮,反手拉住他的手,往过拽。

    他一动不动。

    几个人越来越近。

    周往往有点急了,又拽了拽。

    苏星溺这才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似的,顺从地跟她走了过去。

    周往往衣袋里有口罩。

    她用过了,但此刻也顾忌不了太多。到巷子里,她摸出口罩给苏星溺,探头瞅了瞅路过的几个学生,悄悄说:“戴上。”

    苏星溺用左手接过去,低眸看了看,看了又看。右手仍不松开她的手。

    似乎没有戴上口罩的打算。

    几个学生走过去了。

    但周往往无法掉以轻心,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又遇上人呢。

    她催促:“戴上呀。”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应:“……嗯。”

    但仍把口罩当玩具抚弄。

    好像她刚才说的不是“戴上呀”而是“快玩呀。”

    周往往简直无语。

    她深吸口气,把口罩从苏星溺手里夺过来。苏星溺左手一空,也不跟她抢,把手放了下去。

    周往往手还被他攥着,她动了动,试图抽出手。

    这下他不顺应她了,不但没有松手,还攥得更紧了一点。

    周往往好想打人。

    “你……”她只好一只手拿着口罩:“你低一点行吧?”

    闻言,苏星溺略微弯腰。

    即使这样,他仍然比周往往高出很多。

    周往往踮脚,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脸,很艰难地用一只手为他上戴口罩。

    勉强戴好,她放下手。

    “可以了,走吧。”她拉拉他的手臂。

    他直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一路安全地到了小区,没有遇上狗仔,也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人。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抵达所在的楼层,周往往拉着苏星溺到他家门前,摁密码。

    摁完密码,推开门,一片漆黑。她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客厅空荡荡的,与周往往上次来时基本一样。少的只有条狗,大概被孙奕带回家去照顾了。

    她拉着苏星溺走进去,关门。有一种任务完成的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看时钟,时间指向十点半。

    她收回目光,回头看苏星溺。

    他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玄关看着她,手还牵着她的手。

    她试着把手往外抽了抽,又一次失败了。

    他的手凉凉的,比她的大几圈,能把她的手完全裹住。她瞧见他们俩牵在一起的手,刚才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站在灯光下,心跳又不能控制地变快了。

    周往往刻意别开视线不看,知道不能来硬的,只能好声好气跟他商量:“你能不能,先松手?”

    “……”

    用沉默表达:不能。

    喝醉酒的苏星溺偶尔也会不乖。

    她十分无奈,只得改变策略:“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只要不是不能牵手,苏星溺一律应:“好。”

    “那就放手。”周往往:“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倒水。”

    苏星溺蹙眉,似乎是在权衡。

    几秒钟,他说:“不倒了。”

    周往往:“……”

    好想把这一幕录下来,摔到明天醒酒的苏星溺面前,让他好好看看。

    她深呼吸,默默提醒自己,不能跟酒鬼置气。

    于是拉着他去厨房,烧水。他也就跟着她,看着她烧水。

    烧上水,周往往站在厨房,等待水开。

    时间不早了,她有些困。目光落在白色的水壶上,打了一个哈欠,眼皮渐渐发沉。

    这些天她在学校,作息比较规律,睡得早起得早。苏星溺偶尔凌晨收工,发消息给她,她第二天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