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扔下来。”他说。

    “哦。”周往往瞅了瞅手上的围巾,觉得拿着它确实很不方便:“那你接住噢。”

    苏星溺没回应,仍然盯着她,一错不错的。

    她于是转而看向霍蓝婷,“围巾接住。”

    霍蓝婷赶紧点头。

    她这才将围巾扔下去,看着围巾缓缓飘到霍蓝婷手里。

    霍蓝婷是被奶奶带大的,这围巾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她拿到围巾,别别扭扭对上面喊:“谢谢!”

    作为报答,她默默打消了日后向媒体隐晦透漏周往往与苏星溺侄子曾有过一段,借此火一把的念头。

    虽然其中也有怕苏星溺的成分……

    她想起现在是在录综艺,觉得自己还得再说点什么,否则很有可能被观众议论不知感恩。

    霍蓝婷酝酿了几秒,还没酝酿出来,忽然感觉周身一冷。

    她扭头看,对上苏星溺恨不得吃人的眼神。

    只好默默闭嘴。

    与此同时,周往往已经开始往下爬。

    她小心翼翼的,两只手都扶着树枝,低头看哪里能踩。

    苏星溺目光回到她身上,皱眉,向前几步,以防她踩空掉下来。

    树下两人都紧张得不行,周往往倒越来越放松。

    差一米就能下去,她打量了一番地面厚厚的雪,决定跳下去。

    手一松。

    就落到了苏星溺怀里。

    苏星溺抱着她,无视掉紧张兮兮的霍蓝婷,无视掉后一步砍柴回来,惊呆了的苏冶和夏行,无视掉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也无视了在他怀里,懵掉的周往往。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房子,越过客厅,越过走廊,走进昨晚的卫生间。

    关门。

    第35章 暗恋

    周往往被放在洗手台上,苏星溺低头站在她面前, 握着她的脚踝。

    她扶着他的手臂, 很懵。

    “疼吗?”

    她茫然摇头, “不疼。”

    他这才把她的脚踝放开。

    但还没完——

    苏星溺:“伤才好,就去爬树?”

    周往往:……他要是不说,她都想不起来她上次脚受伤了。

    “因为要帮霍蓝婷拿围巾。”

    “围巾有那么重要?”

    “嗯。”周往往老实巴交点头:“那是她奶奶去世前织给她的, 很重要。”

    “重要的东西她自己不会拿吗?”

    “……”周往往没话说了。

    “我就是, ”在苏星溺的注视下, 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他袖口的扣子, 弱弱解锁:“举手之劳, 助人为乐。”

    换来他一声冷哼。

    没人说话了,卫生间安静下来。

    静了一阵, 周往往后知后觉感到不自在。

    “没事了吧?没事我要走了。”她松开他的手臂,推推他:“让一让, 我想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 也没抬眼看他。

    即将滑下去的时候。

    苏星溺随意一抬手, 又把她拽了上去。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与她距离近到只相隔一厘米。

    她迫不得已与他对视, 慌乱, 心跳砰砰。

    “为什么躲我。”

    “……”她又不敢看他了。

    他眼睛眯了眯:“你想赖账?”

    周往往:“……”

    不是说,醉酒的人什么事都不记得吗?

    他怎么就没忘?

    “我……”

    “嗯?”

    他靠她更近了一点。

    她不禁后仰。

    然后又被他抓回来。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警告:“不能反悔。”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下唇残留着一点深色, 很不明显的一点。

    那是她昨晚咬的。

    热意攀上脸颊。

    昨天被他抱着接吻时,她都没有这么羞耻。

    苏星溺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错过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执拗等待一个回答。

    迟迟等不到。

    他缓缓松了手。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静了一阵。

    他说:“……你走吧。”

    周往往孤零零坐在洗手台上,揉揉眼睛,努力保持冷静。

    “苏星溺。”

    她缓了一会儿,叫他名字。

    他沉默两秒,背对着她应一声。

    “你转过来。”

    他沉默着,缓缓转过身,定定看着她。眼尾染了点红。

    她犹豫片刻,鼓足勇气,对着他张开双臂。

    苏星溺愣了下。

    她手臂动了动,示意他过来抱她。

    而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没反悔。”

    她小声说:“我说话算话的。”

    话音落下。

    她被摁到他的胸口,紧紧地。耳边是他不规律的心跳声。

    被抱了一会儿。

    她慢慢抬起双臂,松松环住苏星溺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快要喘不过气。

    又被抱了一会儿。

    紧张劲过去,她碰碰苏星溺的腰,很煞风景地道:“苏星溺,我腿麻了。”

    “……”

    又又又被抱了一会儿。

    外面有人轻轻叩了几下门。

    夏行犹犹豫豫道:“往往,前辈,你们……还吃饭吗?”

    周往往靠在苏星溺身上,享受着他的捏腿业务,舒服到打起哈欠。闻言,愣了愣,脸色煞白。

    她缓缓抬起头,与苏星溺对视。

    “天啊,”她压抑着声音,很绝望:“我们在录综艺……”

    苏星溺一脸淡定,甚至以相同的力度在她腿上又捏了两下:“嗯。”

    周往往:“……”想死的就她一个人吗?

    -

    周往往跟着苏星溺出去,是抱了十二分忐忑的心。

    然而——所有人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没用异样的,或意外的眼神看他们俩。

    就好像,苏星溺把她抱进卫生间,半天没有出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她跟着苏星溺一起,在空出的两个位置坐下。

    霍蓝婷又一次向她道谢:“往往,刚才围巾的事,谢谢你了。那条围巾对我很重要。”

    “没关系。”周往往道:“围巾拿回来了就好。”

    霍蓝婷点点头,一脸庆幸:“是啊。但还是要谢谢你。”

    她还要回话,手一空,手里的碗被拿走了。苏星溺帮她添了勺饭。

    见状,霍蓝婷他们都是一脸寻常。

    于是周往往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突兀,强作淡定,“真的没关系,先吃饭吧。”扫了眼餐桌:“今晚好丰盛啊。”

    其实只是比昨天多了几样,并且卖相不怎么样。

    “噢,是这样。”夏行解释道:“苏冶明天一大早走,今晚给他送行。”

    周往往疑惑:“走?”

    “是啊,”夏行道:“苏冶是飞行嘉宾。”

    周往往看了苏冶一眼,正对上苏冶看过来的视线。

    他这几天太沉默了,沉默得一点都不像他。到了现在,也只是应一声:“嗯,我明天走。”

    在场几个人,也就夏行爱理会他。

    夏行:“明早我去送你。”

    语毕,想到苏星溺和苏冶的关系,看了苏星溺一眼。

    苏星溺好像没察觉到似的,为周往往夹了一筷子菜。提醒她:“好好吃饭。”

    周往往拿起筷子,也夹给他一筷子青菜作为回报:“好。”

    夏行:“……”算了,他还是不多嘴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冶离开了。

    四个人都去送他。

    说是送,其实只是送到门口。除了苏星溺,几人都睡眼惺忪。周往往打了好几个哈欠,泪眼朦胧,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苏冶提着行李箱站在台阶上,走出几步,忽然有种冲动。

    他回头。

    正好看见周往往揉眼睛,苏星溺把她的手拉下去,牵住。

    周往往惊讶了一下,悄悄地挣脱。

    ……

    他忽然想起,他们甚至没有一次像情侣那样牵过手。

    她面对他,从来没有害羞,也没有过悸动。

    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他很了解她,他知道她粗线条,以为她谈起恋爱就是这样子的。也不以为意。

    通过这几天,他才知道——不是。再粗线条的女生,面对喜欢的人,也会变得不一样。

    曾经他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周往往的。

    现在,没了,永永远远没了。

    苏冶犹在后悔,对上苏星溺不带感情的目光。

    那股冲动以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他强笑了下,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冶离开当天,有新的飞行嘉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