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一棵老松树将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来往的学生注意不到。

    树荫从西边打过来,将这一片的墙都涂成舒适的黑色。

    阴影将她完整地包裹在其中,松叶的清香味叫她慢慢平静下来。

    她冷静地审视着自己,清楚地感知到心脏处某种情愫在肆意蔓延,甚至隐隐有将她吞没的趋势。

    不曾体会过的悸动充斥在心口。

    很陌生,但池漾很轻易地便判断出那是什么。

    她很可耻的,喜欢上了一个仅仅说过两次话的男生。

    ……

    直到高三的上课预备铃声响起,池漾才从情绪中回过神。

    两分钟后,她从松树背后离开。

    临走前,池漾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池修远刚从年级办公室出来,蓦然瞥见在办公室旁边的窗台边上,靠着墙像是在发呆的顾怀。

    “你在这干嘛?上课了。”

    “嗯?”顾怀像是刚回过神来。

    “刚刚没听见铃响。”

    “拜托,一遍预备铃,一遍上课铃,响了两遍了。这么大的声音,你这耳朵不行啊。听力怎么考那么高的?”

    池修远看了眼手表。

    “这都过去五分钟了。就算没听见铃响,你难道没感觉到课间太长了点吗?”

    “还好。”顾怀垂下眼,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尚处于少年时期,眉眼还略显青涩,但笔挺的腰身和神情中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淡,却让他周身萦绕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高不可攀。

    池修远注意到他今天似乎格外冷漠。

    “这是被老师批了,脸色咋这么臭?”

    顾怀抬眸,淡淡看他一眼。

    “没,就是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想起池漾被表白的场景,他眼底的情绪有一瞬间的狠戾。

    “嚯,谁这么勇,还能惹到你?”池修远有些惊讶。

    一般人对于顾怀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都是绕着走的。

    顾怀出了下神。

    惹到他?

    好像……也不是。

    那一句又乖又轻的“谢谢”好像还在耳畔,顾怀心一下子飘起来,好像陷在云里。阴郁的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轻哼了声,意味不明。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也不咋生气呢?”池修远古怪道。

    刚刚脸还沉着,这会儿虽说话里是在指责谁,但语气怎么听怎么奇怪。

    像个别扭的小学鸡。

    顾怀没回答他。

    “先回去吧。”

    “哦。”

    池修远想到什么,没直接离开,而是好奇地过来瞧了一眼,从窗户里探出头。

    窗口被学校的百年老树挡着,因而视野并不开阔,入目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特别的就是这里恰好能看见通往东门的路。

    放学时,从这里往外看,能够看见放学从东门回家的人。

    “你要放松眼睛,好歹也找个视野好点的地方啊。”他真诚建议道。

    “嗯。”顾怀敷衍地应了声。

    “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反正也不会听。回去吧。”

    “池漾……”姜渠趴在桌子上,看着刚刚进教室的池漾,有气无力地道。

    “你去哪了?”

    “抱歉抱歉。”池漾有些不好意思。

    她还感觉自己当时很冷静,结果却连教室里还有个人等着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

    爱情,可真是害人不浅!

    “还好啦,我没等很久。”

    毕竟她去物理办公室也好一会功夫呢。

    “慢着。”姜渠敏锐地注意到什么,“你!脸红了。”

    “啊?”池漾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但是还是有点烫。

    “卧槽,林执表白你不会同意了吧?”

    她当时看见林执回教室的时候,表情看着不太好,想当然觉得他表白失败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池漾连忙摆手。

    她可不想再跟林执扯上任何关系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啊?我出去的时候你好像不在,”

    “切,跟他关系好的男生都知道这回事。他们知道了,消息还能瞒得住?”姜渠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傻逼?”

    池漾抿唇,并不喜欢这种事弄得人尽皆知。

    “你放心吧,林执好面子,以后绝对不会跟人提这档子事。”姜渠叹气,“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能喜欢上他?”

    “嗯?”池漾睁大眼。

    还有这种事?

    “咳,都过去了过去了,往事不堪回首。”

    “还好你没同意,那种人渣可配不上你。”姜渠狠狠地皱眉。

    她表情太过严肃,语气也认真得紧。

    池漾被她逗笑。

    “说什么呢,我就是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