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也是憋着笑,伸手将她抱了满怀。

    寒意稍稍驱散。

    “烟花还有好一会儿才能放呢……”池漾贴着他的外套,仰起头来。

    “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吧?”

    顾怀正要应声,身后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池漾!”

    听见熟悉的声音,池漾怔了下,从恋人的怀里往外探出视线。

    在顾怀身后缓缓走过来的,的确是沐清晨和谢清。

    熟人面前,她不好意思再搂搂抱抱,轻轻戳了下顾怀的腰示意。

    某人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抽开身,她也看清了已经走近的邻居。

    女人穿着薄风衣,里面是件低龄的内衬,脖子上一大片皮肤露在外面,谢清更绝,里面只穿着一件衬衫,外面一件大敞着的薄西装。

    两人大剌剌牵着手,将皮肤暴露在零下近十度的空气中,对寒冷一脸毫无所觉。

    还在瑟瑟发抖的池漾:“……”

    顾怀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两人虽说灵力没剩多少,但修真界的体魄多多少少还是保留了点。

    “你们也来这看烟花啊,好巧。”沐清晨笑眯眯道。

    “是好巧。”池漾跟着点了点头。

    巧?

    顾怀冷笑一声,没说话。

    “池漾啊,我借你男朋友说两句话。”

    “……唔,好。”池漾被这一句“男朋友”弄得脸上发烫。

    于是,顾怀和沐清晨便被落在后头。

    “啧,真没想到看个烟花都能碰到你。晦气晦气!”沐清晨扇了扇鼻子。

    “是么?”

    顾怀咬牙切齿,“她在我怀里,脸都没露出来,你是长了几只眼睛知道她是池漾的?”

    “好吧……”沐清晨一摊手,“我看见你牵着小师叔的手出来的,就跟上来了。”

    “呵呵。”

    过了一会儿,顾怀才古怪地道:“我以为你会骂我别有用心。”

    再不济也会强烈阻挠他跟池漾的关系。

    沐清晨忽然沉默,几秒后再开口时,语气正经起来。

    “我从前疑惑了许久,不解你为何大老远从修真界追来这里……”

    “直到今日我才搞清楚缘由。”她撩起眼皮,从前的针锋相对却已不见。

    恐怕在修真界时,他便对小师叔……

    因而才在那时候不惜一切追来这里。

    “从前针对你,不过是担心你会对她不利。”

    “那便好。我还担心,你会把我就是‘陆淮’这件事告诉她。”

    沐清晨看着他,神情莫测。

    “若是知道你是陆淮,小师叔恐怕不会就此爱上你。”

    顾怀敛下眸,“她不喜欢的是‘陆淮’,不是顾怀。”

    陆淮早就已经是过去,只要她现在爱他,其余都不重要。

    沐清晨轻笑,“但愿你瞒得住。”

    ……

    说开后,沐清晨也不再跟着他俩了,给谢清打了个电话便往反方向离开。

    顾怀慢步走着,关于“陆淮”的记忆涌上心头。

    最开始,他对整日缠着自己的池漾的确是厌烦的。

    虽说是师兄妹,但他本身感情淡薄,对相处不过几年的师妹也没多少其他情感。

    他厌烦她分明蛇蝎心肠,却偏偏装出一副温柔如水的干净模样。

    对自己死缠烂打,偶尔的自作聪明更是叫他烦不胜烦。

    直到某一次,他被几只高阶灵兽重伤后,不慎着了几个魔修的道,险些在那几人手中丧命。

    好在他运气不错,意识消散前撑着将那几人解决了。

    只是灵力耗尽加上身上的伤口太深,他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之后,他迷迷糊糊中被人救起。

    虽然昏迷过去,但抽离的神识还清醒着,隐约能感知到附近的事物。

    救他的人很安静,他不曾听过她开口说过一句话,只凭借她换药时发梢的那一点香味断出是名女子。

    那人替他换药擦身时极其轻柔,又绝不会越界半分。

    过了几日,许是许久不见他醒来,她似乎有些着急了,换药时不自觉轻声呢喃了一句。

    “怎么办……”

    声音很小,但不难听出其中的紧张和焦急。

    他分辨出来,那是他往日最厌烦的师妹的声音。

    在此刻带着一点含糊的齿音,乖极了。

    那时候,他便想着,总归是受了她的救命之恩,纵然他对她并无情谊,但既然池漾喜欢自己,那应了她也罢。

    可次日他回到门派,再见到池漾,装作不经意提起时,她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当时认错了人?

    毕竟只是声音而已,谁能保证世上没有两个人的声音非常相像呢?

    但万一真的是池漾,他也不想白白辜负了她。

    于是,他便总是忍不住留心观察她。